贼首又不由得想,他是山门内的子弟,气质不凡,理应是袁氏宗室后人,之所以向他们买凶,多半是袁氏族人内斗。 大家族因为利益而内斗行凶,这太正常不过了。 故而贼首放下大半疑虑,让兄弟们把刀收起来。 只不过苏如意却道:“我不是你们的主顾,只是他让我来接应,果不其然,你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一弟兄道:“我们是按照你们给的路线指引来的,怎会走错?” 苏如意道:“袁氏占地广,山门内道路纵横,各自通往不同的方向,你们来的路上,有一处路口六条道,可是?” 弟兄应道:“确实是。” 苏如意:“别说你们,在那处走错的门内弟子也不在少数。我猜想你们若是走错,多半会走到这里来,故前来提醒。” 一伙贼人闻言真就信了自己是走错了。 然后苏如意还给他们重新指明方向,道:“且退回至那路口,往此路左旁边一条道去。” 贼首去之前,道:“事成之后,剩下的三成钱,你传话回去,最好别赖,如实结清!” 苏如意道:“放心,会有人去向你们结清。” 随之,一伙人就调头回去。 苏如意提灯站在原地,神色温然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很快走远,直到消失不见以后,他方才转身往回走。 一伙人回到六条道的那个路口,按照苏如意的提示,往左旁的一条路迅速移去。 一路走到底,终于发现前面有一座院子,一伙人相互使了个眼色,然后朝院子逼近。 翻进院子以后,很快锁定目标。 他们接这活时,对方并没有跟他们说,他们要杀之人是何模样、叫甚名字,只给他们指明地方。 因为目标就住在那院里,并且院里只他独一人,没再有二别个。 而眼下这院子可不就是一座独院,只有一间卧房,卧房里只睡着一个人。 就是他无疑了。 贼首见这院子里除了卧房,还有书房香房等,来都来了,岂能不搜刮一下,故而他让两个弟兄进卧房解决目标,其余人手分两三拨,挨个将其他房间都搜刮一遍,但凡有值钱的东西全都带走。 也亏得家主今天晚上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一心想着今晚他买的人上山解决苏如意一事,只等明天一早他出面善后,所有事情就都解决了。 想到这一点,他激动得哪里睡得着。 因而当院子里出现一点动静时,他立刻就察觉了。 等两个贼人拨开他的门闩,摸进他房间来时,一刀砍向床上被褥,发现软绵绵的,再四顾一看,窗户开着的,不由沉声道:“大哥,人跑了!” 贼首狠厉道:“还不追!” 于是几个人立马追了出去。 剩下的几个人见横竖被发现了,也懒得再遮掩,干脆在书房里点了灯,把看起来值钱的东西往怀里一揣,又是干惯了杀人放火行当的,见事情败露了,晓得声东击西的道理,于是再把灯油往书架一泼,火苗往上一扔,轰地就燃了起来。 家主穿着一身里衣,赤脚在路上奔走,披头散发的,回头看见有人追了上来,他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来人!来人啊!有贼子!” 这一晚,阵仗闹得很大。 家主熟悉地方,而贼人并不熟悉,故而家主凭借着这一优势,得以躲过致命追击,又因他的喊声引来了门中其他族叔弟子们。 追击家主的几个贼人运气不好,迎面就跟闻声赶来的族叔弟子们撞上了,他们把心一横,直接提刀就杀了过去。 贼人砍伤了几名弟子,但也被族叔一道香雾给撂倒在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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