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药阁是再难闯进去了,长老和家主看着门里站着的苏如意,他那话里的意思很明确,今日情况还算轻的,再有下回,可能就不是这么容易收场的了。 眼下他们无计可施,只能离去。 回去的路上,家主还愤愤不甘,骂骂咧咧道:“没想到袁空青养个外来徒弟,竟然养出这么个白眼狼!现在他霸占着我袁氏的东西不还,还撵都撵他不走,实在可恨!” 家主还问:“长老,现在该怎么办?” 长老面色冷青,道:“家主看着办!” 另有长老道:“若非家主先想打那药阁的主意,今日也不会伤了这么多人。家主要是能耐,就自己想办法吧!” 家主一时也没得办法,只能悻悻闭嘴。 他也没想到,那苏如意竟是那般难缠的主儿。 而且今日长老们也见识了,苏如意平日里在门中虽不显山露水,可他在香道上的造诣,恐怕不在袁氏那几位最优等的族叔之下。 平辈师兄弟姐妹之间,更不可能有与他一较高下者。 毕竟他是袁空青手把手教起来的徒弟,他年纪轻轻,连“销魂”那样的袁氏秘香,都已经对他无效了。 他要生在袁氏,绝对是袁氏的又一位天才。 他不在乎会不会被驱逐出袁氏,反正他若不主动下山,就没人有这能耐将他真的赶走。 他无所顾忌、大逆不道,却独独对他师父敬重有加,谨遵师命,除此以外,这山门里的所有人和事都不足以让他动摇。 所以后来,家主就是绞尽脑汁,也对付不来他。 眼下,弟子匆匆下山去请大夫,可镇子上早就不剩几个人了,大夫也不那么容易找,弟子只能去隔壁镇子上找,等终于把大夫找回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族叔的鼻子已经止了血,包上了。 严重的是胳膊脱臼的族叔,生生疼了一天;还有摔跤的,也似摔到了筋骨;大夫来把胳膊接上了,又开了跌打药之类的。 至于被扎了针双手失去知觉的族叔,大夫检查不出多大异常,顶多是手筋有些麻痹,不活泛。 过了几日,那族叔手上恢复了知觉,但就是落下了个手抖的毛病。他双手放松的时候还不觉得,可当他抬手拿东西时,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尽管颤抖幅度并不很大。 若是常人,兴许不会有很大影响,可对于族叔而言,却是五雷轰顶。 因为他要制香,制香就要严格掌控香粉的分量,手抖根本无法制香。 长老们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族叔是能应受袁氏的一切香,可一旦他不能制香了,就意味着袁氏损失了一位顶级的制香师。 苏如意的用意正在此处。 要是袁氏厉害的制香师再硬闯药阁,苏如意都废了他们的手,那对于整个袁氏而言,才是不可挽回的巨大损失。 为此,长老去找苏如意,义愤填膺地指责他下手太狠。 长老用不可置信的语气道:“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心肠手段居然如此歹毒,前家主恐怕都没看清楚她究竟教了个怎样的徒弟!” 苏如意的声音温和地从药阁里传出来,道:“师叔对我用‘销魂’的时候,不歹毒吗?难道不是想毁了我吗?” 长老噎了噎,依然愤愤:“可你不是没事吗,你师叔却是断了香道!” 苏如意道:“我没事,是我能应对;师叔有事,便是他缺了点应对能力,这么说来问题还是出在他身上。长老应该去问责师叔,为什么没有应对能力。” 长老气昏了头,道:“苏如意,你简直巧舌如簧、颠倒是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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