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圣见怪不怪,只要他跟着袁空青,经常就能免去茶钱、酒钱甚至饭钱。 他算是服气了,道:“还是袁家主厉害,真是什么都能聊。” 袁空青道:“我也就嘴上功夫多说几句,不比薛大夫,靠的是实力。” 薛圣道:“袁家主真是谦虚了。” 真要论起实力,那就又是另外一番境界了。 薛圣还请教道:“袁家主是靠什么让大家这么信任、无所不谈的?” 袁空青道:“可能跟我的年纪有关吧。毕竟年纪摆在这里,早已过了浮躁的时候,旁人自然也就少了几分浮躁。” 薛圣就着喝茶的空当不由瞟了瞟袁空青,来一句:“什么年纪,看起来也很年轻的好吧。” 袁空青道:“和薛大夫相比,那确实也是。” 薛圣:“……” 后来薛圣琢磨了一下,与人交际如何,约摸还是跟一个人的气场有关的。她给人的感觉是怎么样的,别人也就相应是什么样的反应。 她虽平易近人,可也给人一种不容侵犯亵渎之感,故而旁人与她聊天说笑,便不会往轻浮的方面靠。 只不过两人行走在外,只要是有江湖人的地方,听到他们谈论得最多的还是关于袁氏的事。 江湖中人毫不见外,聊着聊着,就恨不得把旁人也扯进话题讨论中来。 彼时袁空青和薛圣在茶楼里喝茶休息,江湖人洋洋洒洒发表了一番自己的看法以后,还问袁空青和薛圣道:“两位对此有何见地?” 薛圣道:“我没有什么见地。” 江湖人又问袁空青,然后薛圣就发现,袁空青又跟人聊上了,而且还是聊她袁氏自家的事,她就像个旁观者,仿说着别人的故事,末了还表达一下自己的看法。 最后那江湖人不由得赞同道:“可真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江湖人和袁空青还以茶代酒喝了两盏。 不管是吃茶喝酒还是吃饭住店,有时候江湖豪杰们与袁空青一见如故,就请了酒钱饭钱,但薛圣不喜欠人情,总想要推辞回去,惹得江湖豪杰眦眉瞪眼的,道:“这位兄台,我与女侠相谈甚欢,请一顿怎么了,你要再这样,莫不是看不起我!” 袁空青便与那江湖豪杰道:“哪里,他素日不怎么与人结交,故不通这些江湖道义,英雄莫见怪。” 江湖豪杰道:“原来如此!你还是应当多出来走走,见见世面!” 薛圣:“……” 他不通江湖道义,那她还常年在山上呢,这些门门道道她倒是懂。 然后江湖豪杰又问袁空青:“方才说到哪儿了?你说医圣还治回了袁氏长老的性命?这医圣倒也是,心胸非一般的宽广!”biqubao.com 薛圣怪笑两声,道:“哪里,他不过就是个不与人结交的、不晓世面的大夫罢了。” 江湖豪杰一听,差点当场翻脸,道:“你这话怎说的,如此阴阳怪气!人医圣何等人也,我劝你还是慎言,省得得罪这店里的江湖兄弟们!” 于是乎,堂上的江湖人士纷纷向薛圣投来各种目光。 袁空青道:“莫见怪,他性情如此。医圣医术高超,故性情怪癖一些,也能理解。” 江湖豪杰直言不讳道:“医圣就是性情再怪癖,也没有这位兄台怪的!” 薛圣黑着脸一顿好气,只不过袁空青给他倒杯茶,他莫名就又不气了。 该结的酒钱饭钱,薛圣也一点没含糊过,结得十分利落大方。 并且每次进城入店,他都是先打听地方,比如哪家客栈干净讲究,哪家饭菜特色美味,然后把袁空青往好的地方带。 住客栈他都是往上房挑,吃饭也是更注重袁空青的口味。 故而一路上花销也不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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