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张罗起了喜事,到处披红挂绿的,十分好看。 眠眠没想到,她皇叔这么快就要成婚了。 反正是和容锦书结婚,大家都很熟悉了。 虽然容锦书跟她玩不来,但是她知道,容锦书对她皇叔也是真心实意的好,她看得出来的。 只不过眠眠突然间觉得,他们仿佛一下子就要彻底步入成年人的世界。 明明昨天丨皇叔还和她笑笑闹闹,把宫里的好玩意儿送来给她;容锦书也跟她鼓嘴瞪眼、跺脚嗔骂的。 眠眠到宫里去走了一圈,结果发现长景没有那么开心,容锦书也没有那么开心。 她到中宫一看,见着容锦书对着各种奢华的衣冠首饰失神,面上没有一点欣喜之色。 眠眠走进去,问道:“你不是得偿所愿地留在宫里了吗?” 容锦书回过神,道:“是啊。” 眠眠道:“那你怎么不开心啊?” 容锦书道:“开心啊,我怎么不开心,我开心极了。你知道一国之后是什么意思吗,那就是皇上名正言顺的妻子,是整个蓬莱最尊贵的女人,命妇们进宫都得向我叩首……” 说着说着,容锦书眼圈就红了,她掩面哭了起来,又道:“我就是太开心了。” 眠眠坐在她身边,支着下巴想了一会儿,道:“每个人的追求不同,你看那些光鲜亮丽的东西背后,总是会有灰暗的一面的。你既然想要它,你就得接受它的好与不好。 “如果你已经得到了它,你就高兴地拥有它带来的光亮,坦然地面对它带来的灰暗吧。人总不能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吧。” 容锦书从手心里抬起一张泪眼朦胧的脸,转头望着她,嗫喏了一下,哽咽道:“你是在安慰我吗?” 眠眠道:“没有啊,我只是发现,这个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也没有十全十美的事。你看,人都是要经历生老病死的,事也都是有好有坏的。” 容锦书擦了把眼泪,哼哼道:“你才哪儿到哪儿,小小年纪,想这么多做什么。你放心,我肯定会当好我的皇后的。” 然后眠眠又到长景的书殿去坐会儿,见着她皇叔脸上也没什么笑容了。 长景处理政务国事,忙碌起来的时候很有一国之君的样子。 中途休息时,后宫里的太监又送来不少东西,都是提点长景一些后宫的事宜。 眠眠见盘里有小册子,拿过来看看,结果一翻开就是一些小人画,长景见状脸色变了变,立刻劈手夺过来,把殿上的太监骂了一通,让他们把东西都撤下。 长景对眠眠道:“这些不是你看的。” 眠眠道:“可我知道那是什么啊。” 长景道:“你知道?” 眠眠道:“那是男女交丨合,女为阴,男为阳,阴阳交融,才能孕育生机。” 长景见她说得坦然,面上全无半点对这男女之事的羞耻感,不由更诧异了,道:“你怎么知道这些?” 眠眠道:“我师父讲的呀,师父说了,男女之情,是世间最自然的人之常情。我们都是因为爹娘在一起了,才会出生的啊。” 长景蹙眉道:“你师父怎么与你讲这些?你是女子,他与你讲这些合适吗?” 眠眠道:“我师父也是女子啊。” 长景恍然。 眠眠还道:“师父说,只有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才不会对未知感到茫然胆怯。” 长景目露敬色,道:“难怪皇兄要送你去学习,你师父应该是个厉害人。” 立后典礼这一天,皇后正式入主中宫,几位后妃也都相应地进了自己的后宫宫殿。 容锦书守在花团锦簇、喜庆洋溢的中宫里,从掌灯时分到熄灯时分,都没能等来长景。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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