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前一天就把第二天秋猎宴眠眠要穿的行头准备好了。 眠眠一看,都是姑娘家的漂亮裙子和首饰,眠眠道:“要穿这样去打猎吗?” 嬷嬷笑道:“打猎那都是男孩子们的事,女孩子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去踏秋赏景就可以了。” 眠眠道:“可我也想打猎。” 姬无瑕道:“别说你想,我也想。” “这……”嬷嬷就看着一边坐着的行渊。 行渊道:“你要是去了,别人还有得玩么?” 嬷嬷道:“那可不是,只怕猎场上的所有猎物都得被王妃给拿下了。” 姬无瑕手指搔了搔脸颊,道:“也是,那样怪扫大家兴的。那我不去打猎,让眠眠去呗,再给她准备一身轻便的行头,可以换着穿。” 嬷嬷见行渊没反对,就应下去准备了。 翌日眠眠就穿着一身轻便的束腰衣裳,挽着头发,十分精神利落的样子,绻绻则是一身既不过于素寡也不艳俗的鹅黄裙裳,往她身边一站,显得娇软又秀美。 姐妹两个就跟着姬无瑕和行渊一道去往秋猎宴的场地。 阿绥负责驾车,到了地方,阿绥叮嘱绻绻,到了女眷那边,要跟着眠眠,凡事多照看些,绻绻认着地点头记下。 脚下是绵延的草地,不远处可见成片的林木,树叶染了几分秋色,放眼望去,红黄交接,煞是好看。 那靠近山林的地方,设了连排的帐篷,还有人影来来去去地走动,士兵、马匹,都已经准备妥当。 帐篷外的空地上,已经有官员及家眷到场,依稀可见莺莺燕燕,好不热闹。 后面陆续还有车马抵达。 眠眠拉着绻绻的手,就一阵风似的往前奔去。 绻绻只觉压根看不见脚下的路,纯粹是眠眠拉着她跑。 她道:“姐姐,你慢点。” 眠眠道:“慢了哪能感受到风啊。” 绻绻眯着眼,确实,秋风带着朝露晨气,有些微微的凉意,迎面拂来,极是清爽宜人。 两人在草地上溜达了一圈,才往帐篷那边去。 她俩一过去,立即就引起了官眷夫人小姐们的注意。 夫人小姐们今日都盛装出行,大家见面寒暄,和气一团,可也免不了争奇斗艳,唯恐自己落了下风。 眠眠绻绻跟着姬无瑕一道,夫人小姐们见她们来,便拥上前见礼打招呼。 她们多年不见眠眠,也不知是违心还是有心,对着眠眠一番夸赞,说她长大了,无拘无束,又真性情,委实难得。 大家脸上都挂着异常和善的笑容。 唯有小姐们不如大人那般善于掩饰,偷偷打量着眠眠的穿着,只觉得上不得台面。 哪有姑娘家穿成这样的,难不成一会儿还要去男人场上一较高下? 只不过她穿成这样也行,省得风头都被她给抢了去。 尽管如此,时不时还是有年龄相当的小公子哥儿们,绕来绕去地探头看,显然对这位才回来的郡主充满了好奇。 只不过眠眠被一众夫人小姐们挡住了,那些小公子哥急得抓耳挠腮,也没能看个真切。 有小公子回到团体中去,其他公子哥就抓着他问:“怎么样,瞧见了没有?” 小公子遗憾道:“我倒是看见摄政王妃身边有个穿黄衣衫的小姐,应该是她,就是没能看清楚脸。” 小公子哥儿们连连叹气。 也有小公子道:“别急,反正一会儿宴上总是要露面的。” “我们小时候还和她一起玩过。” “那时候她就很可爱,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更可爱一点。” 随后皇上和太后都到了,男孩子们就看见皇上对那个扎马尾的没有穿裙子的女孩子十分亲近,大家才发现他们看错了目标,那个不像女孩子的女孩子才是郡主。 太后见着眠眠,拉着她的手,一脸慈爱,笑道:“转眼间我们眠眠都长这么大了。” 眠眠道:“太后好。” 太后一副心疼的模样,道:“原本是多娇滴滴软乎乎的小人儿,看看你现在,这些年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摄政王也是,竟也舍得把你送出去。” 这话听起来是心疼,可细细一品,还不是暗指眠眠现在看起来不怎么样,丝毫不像别的小姐那么锦衣玉食,像是父母狠心送出去吃苦似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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