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厢做寿的官员府邸,好一番闹腾,事情才平息下来。 主人家是胆战心惊,因为他们一直没找到相爷家的公子,只见小公子进府不见小公子出府的,万一相爷追究起来,那全家都得遭殃。 只是等到下半日,也不见相爷发难。 后来又去打听,才听说那伙刺客已经被相府的护卫全部解决掉了,而小公子也已经回到的相府。 众人都觉得奇,后来有人猜想,小公子可能是从后门逃走的。 彼时如意回到家中,一如往常,眠眠一听说他回来了,连忙跑来找他。 如意衣裳已经换回来了,头发也重新束好了,唇上朱红也用巾子给擦拭了去,几乎不见什么乔装的痕迹。 眠眠一看见他就欣喜,问:“如意哥哥,你不是去吃席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啊?是不是那里的席不好吃啊?” 如意道:“还好,就是没什么事,就早早回来了。” 眠眠叹道:“哥哥你总是这样,要是热闹一点你反而觉得不好玩。” 如意道:“没有,今天挺好玩的。” 眠眠道:“真的吗?” 然后她就动了动鼻子,闻到了什么,再围着如意闻了一圈。 眠眠道:“如意哥哥,你好香啊。” 如意道:“什么香?” 眠眠道:“女孩家的脂粉香。” 如意:“……” 眠眠又问:“今天很多女孩子和你玩吗?” 如意道:“没有,只是说了会话。” 眠眠捧着小脸笑眯眯道:“她们肯定觉得如意哥哥非常好,肯定很喜欢你。” 如意道:“何以见得?” 眠眠道:“因为我也觉得如意哥哥非常好。” 如意笑了笑,道:“在妹妹这里我可能好,但在她们那里,我不如她们想象中那么好。” 眠眠道:“为什么啊?” 如意道:“因为我不可能待她们如同待眠眠。” 眠眠歪着头想了想,如意已经举步往前走了,她连忙蹦跶着跟了上去,问:“那在如意哥哥这里,我也是非常好的吗?” 如意道:“眠眠最好。” 后来眠眠发现,她的如意哥哥是出了名的,因为她时常听见外面有人在讨论他。 都说他长得好,将来一定是个冠绝天下的美男子;说他性子好脾气好,走到哪里都和和气气的,从不摆谱摆架子;还说他博览群书、才华斐然,连太学院的老太傅都称赞不绝。 苏槐的名声不好,但如意的名声却是很好,人人夸赞。 大概就是因为苏槐的名声太不好了,有了对比就有了差距。人们甚至怀疑,奸相是烧了什么高香,才得一个如此漂亮聪慧又好性情的儿子的。 那些京中的小小姐们,更是开始追捧起他来了。 元宵节灯会的时候,眠眠和如意一起出去逛灯会,就看见有官家的小姐在侍从丫鬟的陪同下出来买灯的,然后与别的相互熟识的小姐遇上了,还因为一盏花灯争执了起来。 无非就是什么都要较劲什么都要抢,不知怎么就扯到了宴会上,又扯到了苏家小公子身上,两个小姑娘争得面红耳赤。 当时眠眠就在一旁一边啃着饼一边看热闹。 眠眠还忙着劝架,劝完这头再劝那头,结果劝着劝着,两个就打起来了。 各自的丫鬟拉都拉不住。 如意去给眠眠挑了一盏老虎灯回来,道:“走吧,我们到别处去看看。” 眠眠提着老虎灯,一脸感慨:“如意哥哥,有女孩子为了你打架,可是都没有男孩子为了我打架。” 如意道:“那是因为还没有几个男孩子识得你。” 眠眠道:“怎么会,就巷子里的,有一大群男孩子,他们都认得我。可是他们不会为了我打架,有时候还会叫我去为他们打架。” 如意转头看她,见老虎灯的光映进她的眼瞳里,两眼光亮有神极了,他道:“那是因为你还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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