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瑕走出许远,还是没忍住回了回头,就看见眠眠手里抱着个小酒罐,装着给她师父的酒,孤零零地站在并不宽敞的青石街道上,眼巴巴地把他们离去的方向望着。 姬无瑕不由得扯了扯行渊的袖角,不忍道:“你要不要回头看看,她还望着呢。” 行渊抬眸看着前方,道:“回头,只会让她心生惦念,怕是更难过了。” 姬无瑕叹口气,再回头对眠眠挥挥手:“回去吧,赶紧回去吧。” 然后她拉着行渊就飞快往前拐弯走了,于是眠眠就再也看不见他们了。 眠眠问剑铮剑霜:“他们都走远了吗?” 剑铮道:“走远了。” 眠眠道:“那我们也回去吧。” 她懂事得叫人心软可怜。 等她和剑铮剑霜转头往山上去时,行渊和姬无瑕方才从拐角处出来,看着她的小背影一点点远去。 眠眠一路走一路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剑铮剑霜细细一听,才听见她是在嘀咕时间晃眼就过去了,又自己给自己树立目标,又复述爹爹和娘叮嘱她的话。 剑霜道:“你要是想哭就哭吧。” 眠眠抬起头来,道:“我为什么要哭啊?” 剑霜道:“你不是很难过吗?”biqubao.com 眠眠道:“我是很难过啊,可师父说,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大家欢聚一桌吃饭的时候当然很高兴,但是吃完了席,还是要各有事做、各奔前程的。人都是这样的,就算是哭也无法改变啊。” 剑霜无言。 这小东西总是特别天真,但说出的话又特别通透。 等眠眠上了山,分别往薛圣和师父那里去送了酒,很快情绪就调整了过来,跟着如意一起学习去了。 日子确实过得很快。 入冬以后,山上霜雪常见。 眠眠的一窝鸟崽,在她的喂养下也已经长大。 没想到捡到的时候那么小只,长大以后,体型却能与黑虎相比拟。 只不过一个个通体雪白,只有翅膀尖的羽毛是黑色的。 眠眠也才知道,她这是养了一窝白鹤。 据她师父说,白鹤下的蛋通常只有两三只,可她捡回来的这一窝足足有五只,那它们相对而言没有那么强壮,所以比较羸弱,成长的过程也比较缓慢。 但眠眠悉心照料,它们终于还是顺利长大。 虽然还没有长成成年白鹤那般悠扬的体型,但也是个半大的少年鹤了。 它们也已经学会了飞行,虽然非得不是很远。 但每回只要黑虎一号召,一群白鹤必然一个接一个地从窗户飞出,跟着黑虎在天空盘旋。 山门中的人都觉得奇。 不知何时多了这样一群白鹤,而且领头的还是个黢黑的。 而且一听那个带头的黢黑的家伙昂扬的啸声就晓得,那不是个吃素的。 后来有人认出它来,指着天空中展开双翅平稳翱翔的黑虎道:“那是只黑鹰!我之前见过的!” “黑鹰怎么会带领着一群白鹤呢,它们应该不是一家的吧?” “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黑虎眼睛往下一瞅,瞅见地上些个白衣弟子正指着它,便又长啸一声: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怎么会懂! 白鹤自然是山门里祥瑞的象征,每每有鹤当空飞过时,都会有门中弟子驻足观看。 眠眠回到院子里,如果说白鹤将黑虎视作家长,那么对眠眠就像见到了娘亲一般,总会一个劲地往她身边凑。 眠眠弹琴时,有鹤停在她琴边;眠眠读书时,有鹤蹲在她上方的树枝上。 剑铮剑霜也觉得奇,她的琴旁立鹤,原本意境悠远,可一搭配上眠眠的琴声,就显得很诡异了。 偏偏那些鹤听得甩脑壳,也不愿离开。大概也是从小耳濡目染,有了一定的定力。 等她往后再大些的时候,她走哪里,甚至还有鹤停在她的肩膀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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