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眠挠挠头,正想着呢,后知后觉才回味过来,咕哝道:“怎么这声音听着有点耳熟啊。” 如意道:“眠眠,你抬头看看。” 眠眠仰头一看,看见走过来的人时,顿时小身板一震,两只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直冒光。 随之,眠眠一跺脚,大叫一声,直接就扑过去,道:“啊!娘!” 姬无瑕也高兴得很,一把将孩儿接住,轻轻松松捞起来。 眠眠搂着她脖子就一个劲地往她颈边蹭、怀里想,亲热了好一阵,欢喜得咯咯直笑。 姬无瑕道:“你也别光顾着跟我好。你再抬头看看。” 眠眠再亲热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来,一看,就见她爹也出现在了堂上。 眠眠感觉惊喜来得太突然了,以至于她还懵懵地反应了一会儿,还揉了揉眼睛再看。 不是她眼花了,而是她爹真的在这里。 行渊见她这模样,神情柔和,道:“怎么,才离家数月,就不识得了?” 眠眠欣喜若狂:“啊啊啊!爹爹!我的爹爹!我好看的爹爹!” 她伸手就要往行渊身上扒,行渊身上将她接过来,眠眠又跟条鱼鳅似的在他怀里乱拱乱蹭。 行渊都快抱不住了,连声道:“好了。” “可以了。” “眠眠,你是不是可以冷静点。” 大家都看着,毫无悬念的,这段时间以来,今天绝对是她最高兴最激动的一天。 姬无瑕见着如意,也是喜上眉梢,拍了拍他肩膀,道:“我儿如意又长高了。” 如意唤道:“姬姨。” 姬无瑕道:“怎么样,妹妹有给你添麻烦吗?” 如意道:“没有,妹妹很好。” 姬无瑕朗声大笑,道:“你是觉得她好,可是有些人估计得被她烦都烦死了。” 她睨眼看向剑铮剑霜,又道:“是吧,你俩?” 剑霜道:“她还没有些人那么烦人。” 姬无瑕道:“看来有些人真的很烦人。” 剑霜感觉一来一回,自己说了个寂寞,反倒被她给一拳打了回来。 反正这个“有些人”,自行领会。 随后他们都到后院去,让酒家掌柜继续在前堂经营生意。 行渊把眠眠放在院子的座椅上,眠眠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她爹拿来泡好的茶,姬无瑕还带了许多蓬莱的物产零食,让如意过来一同坐下说话。 眠眠捧着一张柔鱼干,就一口咬下丝丝鲜甜的肉来,感叹道:“还是家里的味道。” 她看着爹娘,满心欢喜,又问:“爹爹,娘,你们怎么来了啊?” 姬无瑕道:“那能不来吗,我们总不能把你放在这里以后,就不管也不来看你了吧。” 眠眠道:“可是离过年还有段时间啊,不是说过年才会来的吗?” 姬无瑕深知女儿秉性,她要是回答了这个问题,还会有下个问题,索性推给行渊,道:“让你爹爹回答你吧。” 眠眠就两眼炯炯有神地望着爹爹。 行渊道:“也不是非得等到过年,正好这阵子不忙,就同你娘一起来看看你。” 眠眠道:“那现在来了,过年还会来吗?” 行渊道:“过年的时候我们会再见面。” 眠眠又问:“爹爹和娘来了,为什么不上山去呢?” 行渊道:“上山对你师父多有叨扰,且你师父门中弟子众多,也不便。” 行渊自是要考虑到,不能让门中弟子觉得眠眠太过特殊,家长可以随便探望。 开了这先例,对门里管束也不太好。 眠眠道:“那为什么爹娘要在这酒家里等我啊?” 她现在是明白了,师父叫她和如意哥哥下山打酒,其实就是让她来和爹娘团聚的。 行渊道:“总要有个好说话的地方。” 镇上各家卖香材的铺子倒是多,只不过人多眼杂,客栈里也有不少的住客,这酒家相对之下就显得清静许多。 眠眠老成地问:“我不在的时候,家里一切都还好吗?” 行渊看了看她,道:“一切都好。” 眠眠道:“我不在他们都没有想我吗?” 行渊道:“怎么没想,日思夜想。” 眠眠叹口气,道:“我也很想他们,但他们也不要太想我,自己的生活还是要过好的。绻绻妹妹长大了吗?” 行渊道:“长大了。” 眠眠道:“那她还记着我吗?” 行渊道:“应该还记得,阿绥时常在她耳边提起你。” 眠眠捧着脸,一个接一个的问题问,行渊坐在她对面,一个接一个地回答。 姬无瑕想,也就她爹,能有这耐烦心,对她有问必答。 虽然她的“为什么”少了,但是她的问题依然很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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