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地方,眠眠才甫一进门,抬头就看见座上的袁空青,不由得睁圆了眼睛。 虽然高人究竟厉害在哪里一眼看不出来,但是眠眠在外见识了各种各样的人,还是能分辨一个人的气度是不同的。 如意哥哥也仿佛染了两分她那样的气质。 就好像她往堂上一坐,虽然神色平淡、不动喜怒,但那气场却似把整个厅堂撑了起来,十分得宜。 如意向袁空青揖道:“师父,她们到了。” 姬无瑕正要向袁空青见礼打招呼,哪晓得眠眠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去,脱口就唤道:“师父,我们到了。” 姬无瑕和如意都沉默了。m.biqubao.com 袁空青有两分玩味,道:“你这么直接,倒是把我整不会了。” 眠眠道:“我是来拜师学艺的,高人面前,不应拐弯抹角。” 袁空青挑了挑眉,道:“可我尚未收你入门,你是不是叫早了。若是我不愿收你入门,你岂不是白叫这声师父了。” 眠眠道:“不白叫啊,就算不是我师父,那高人也是如意哥哥的师父,如意哥哥的师父我拜一拜也是应该。” 袁空青道:“你是懂先发制人的。” 眠眠也有点茫然,那这师她今天还拜得成吗? 袁空青又道:“你既叫了我,我若不收你,岂不是占你便宜了。” 眠眠眨眨眼,理解过来了,非常积极地把师也拜了头也磕了。 袁空青道:“光这样可不行,我还得要喝一杯你的敬师茶。” 眠眠正想去倒茶,袁空青淡笑道:“莫急,也不是现在就要喝。” 而后袁空青与姬无瑕叙叙,眠眠也摘了自己脸上戴的面具,袁空青招她到跟前来,听她讲了路上所见所闻的许多事。 袁空青与个六岁小孩也能聊得非常愉快,眠眠跟她分享了经历以后,她也给眠眠分享了一些自己的所见所闻,并且叙述方式眠眠都能很好的理解。 眠眠听得精神极了,一时间对这位高人又崇敬又喜欢。 袁空青对姬无瑕道:“这孩子你养得很好,甚是喜人。” 姬无瑕爽朗笑道:“家里环境就是那么个环境,主要她爹教得好,我就是辅助辅助。多数时候也是她爹感到头疼。” 袁空青道:“你谦虚了,这孩儿心性似你,洒脱得很。想必她事事处处以你为榜样。” 姬无瑕道:“往后就得袁前辈多多费心了。” 她十分坦然又道:“如意,你可知,妹妹能拜你的师父为师,那都是沾了你的光。想当初,你师父看中你的天资,要收你为徒,我帮着劝你娘,你师父才答应连妹妹一起收的。” 眠眠恍然,如意却道:“师父收徒有师父的原则和道理,师父定也是看中了眠眠妹妹的。” 姬无瑕哈哈道:“那时候你眠眠妹妹都还没出生呢。” 如意道:“可姨纵横江湖,姨父又天下闻名,有这样的爹娘,妹妹又岂会差,我都知道这一点。眠眠妹妹这样乖巧可爱,谁见了都会喜欢。” 姬无瑕惊叹道:“如意,我不得不佩服,你是真会说。” 他言辞之间,并无半分浮夸和虚假,听起来真心实意,他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的。 如意道:“我只是想说,妹妹并非沾了我的光,而是妹妹本来就很好。” 姬无瑕不由得想,是不是他爹的那嘴缺德到了极点,所以才物极必反,给如意生了一张这么乖的嘴啊。 袁空青道:“过两日准备拜师礼吧。” 姬无瑕挠挠头,道:“袁前辈,眠眠的拜师礼也不必像如意那般隆重,您就收下她就行了。” 袁空青道:“为何?” 姬无瑕瞅了瞅眠眠,眠眠也瞅了瞅她,姬无瑕唏嘘道:“那拜师礼上两百多则师门祖训,她要全部背下来估计悬。” 袁空青道:“这有何难,把这步骤去掉便是了。” 姬无瑕道:“往后还不知道她会学成个什么样子,这要是学得不好,出去岂不是败坏了师门的名声。” 毕竟眠眠的性子和理想,她这个当娘的最清楚,就是一心向往江湖。 眠眠和如意不一样,如意好学,眠眠好动,所以姬无瑕也不能预想眠眠能够学到什么程度,她希望眠眠能多一技傍身,但要是实在不行,也不能砸了袁氏的招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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