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瑕挠挠头,道:“那你想不想我快点找到你陆姨姨和如意哥哥嘛?” 眠眠点头道:“我当然想啊。” 姬无瑕道:“可我要带着你,路上就得花更多的时间照顾你,这样的话就不能尽快找到他们了。” 眠眠一想,然后接受了这番说辞,道:“好吧,那我就不跟着了,我帮你照顾好家里,也帮你照顾好爹爹,娘你安心去便是。” 姬无瑕道:“嗯对,这个家没了你还真不行。” 姬无瑕走的时候,眠眠跟着撵出了家门口,道:“娘,你一定要快些找到陆姨姨和如意哥哥,然后快些回来。” 姬无瑕走后,眠眠在家里就甚有主人家的觉悟,小小年纪主动承担起照顾家里的责任。 比如行渊回家来,眠眠知道爹爹回家后有更衣的习惯,就去衣橱里给爹爹找身衣裳。 她打开衣橱,挑挑捡捡了一会儿,觉得这身颜色深了,那身颜色浅了,都不合她的意。 她蹲在衣橱前,小手在里面跟翻浪似的翻个不停。 等行渊净完手转身来看时,沉默了。 本来整整齐齐的一叠叠的衣裳,被她造得乱堆成了一座小山丘。 行渊道:“你在干什么?” 眠眠道:“我在选衣服啊,选一件爹爹穿起来最好看的。” 行渊道:“不用选最好看的。” 眠眠道:“要的,娘虽然不在家,但我们也要好好的,娘才能安心去做她的事。” 行渊道:“在这之前我一直好好的,你管你自己好好的就行。” 眠眠道:“那怎么行啊,我答应过娘要好好照顾爹爹的。” 然后眠眠就从一堆衣裳里拉出那身天青色的衣袍,叹口气道:“唉,选来选去,还是最开始选的这身好看些。” 行渊:“……” 然后她就抱着衣裳起身转头朝行渊走来,只是她人儿小,那衣裳又太长,衣角都拖到地上去了。 行渊就看着她一路踩着他的衣角走过来。 他正想叫住她让她就站在那里别过来了,他过去取衣裳就行了。 结果还没来得及出声,只见眠眠脚下一绊,就成功地被那衣角给绊了一跤。 她爬起来,拍拍自己,然后又抱起衣裳走到她爹的面前,递给他道:“爹爹更衣吧。” 行渊垂眸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她,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行渊道:“重新换一身吧。” 他自己正要去,眠眠就道:“爹爹你别动,我去拿!” 让她去拿,结果不还一样? 于是行渊放弃了,道:“罢了,就这身。” 后来府里人就发现,平日里极是爱干净整洁的公子,衣角上错落分布着好些鞋印子。 回头行渊还得把凌乱的衣橱重新整理一下,用过晚饭洗漱后,父女俩就在房间里叠衣裳。 嬷嬷们见状也不来帮忙,因她们都知道,公子的贴身事务要么是王妃在做要么是他自己做,是不由旁人插手的。 行渊十分耐心——主要是把眠眠养到了这么大,他要是没耐心早就被磋磨死了——他还手把手教眠眠怎么叠衣服。 眠眠也学得非常认真,为此她去把衣橱里所有的衣物,包括她娘的和她自己的,全抱到床上来一件一件地叠。 行渊揉了揉额角,道:“这些好好地存放着,为何要弄出来叠?” 眠眠理所当然道:“因为我觉得它们有点乱了啊。” 她把她娘的衣裳一件件叠得煞是规整,还说道:“等娘回来,想穿什么衣服就可以拿什么衣服了。”m.biqubao.com 行渊道:“你娘之前想穿什么还要经过谁的允许吗?” 眠眠小身影团团地坐在床上,抻着两只小脚丫子,边叠边道:“没有啊,只是娘穿我叠的衣服她肯定会感到很幸福。” 行渊见她叠得兴起,也就不阻止她,随她怎么叠。他则坐到坐榻那边翻翻书。 她自个一边小手忙活着,一边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些什么。 她说了一会儿,还抬起头问行渊:“爹爹,你说是这样吗?” 行渊通常会简单地用“嗯”“对”“是”之类的词回应她。 结果没多久工夫,眠眠就没声儿了,行渊抬头一看,小家伙已经倒在一堆衣服里睡着了。 衣服她也没叠完,铺得满床都是,那些衣料又柔软,她睡得还格外舒坦,一会儿蹬蹬这个抓抓那个。 行渊把她拎起来塞进被窝里,他还得把床上的衣物都收拾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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