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姬无瑕问陆杳:“杳儿,你再瞅瞅看还有什么要买的不?” 陆杳道:“那就再瞅瞅看吧。” 姬无瑕回头见她面有微笑,道:“你在笑什么啊?” 陆杳道:“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些过往趣事。” 姬无瑕凑过来道:“什么过往趣事你给我也说说呗。” 陆杳看她一眼,道:“过往你整出来的趣事还少吗,你可以自行回忆回忆。” 姬无瑕叹道:“那我还不如说说眼前呢。说真的,这次你和如意一声不响地离开蓬莱,虽然我知道不会出什么事,可也把我担心坏了。 “虽然你这人吧,从来不冲动行事,但好歹是在蓬莱,人生地不熟的,又一眼望去全是海,跟在大焲时哪能一样。” 陆杳道:“好歹也去过蓬莱几回,沿途有些什么岛还是清楚的。海上也常有船经过,不难搭船。” 姬无瑕道:“可海岛都是分散的,海上又难辨方向,你又怎么确定呢?” 陆杳道:“白日可依时辰看日头方位辨方向,夜里可看星辰分布观月辨方向。” 姬无瑕:“……” 陆杳看了看她,又道:“再者船行速度和时间,可算海岛相距有多远。” 姬无瑕默了默,问:“你全都记得啊?” 陆杳道:“好歹来回走了几趟,大差不差。” 姬无瑕就唏嘘道:“你真要是决心一走了之了,你男人能找得着你才怪了。” 姬无瑕又道:“杳儿,以后你要是去哪里,你不告诉你男人,但你告诉告诉我嘛。我们都不告诉他,到时候急死他。” 陆杳道:“有三师父的消息网在,我便是不告诉你,你不也能找来。再说,你不是已经叮嘱过如意了吗?” 姬无瑕给如意无回门的印章时,也没有刻意瞒着陆杳,就是坐在陆杳门前等狗贼去后面的浴池洗澡了以后说的,陆杳当然能听见。 姬无瑕道:“好吧也是,反正你是不会丢下如意的。” 陆杳道:“我真要是告诉你而不告诉他,到时候他就是跟你急而不是跟我急了。” 所以这种事也得要一碗水端平,否则狗男人真要跟姬无瑕急起来,没个轻重,她还不放心呢。 等逛完了镇子,除了香材,姬无瑕还买了些地方物产和吃食带上路,两人这才朝镇子口走去。 结果远远地就看见,薛圣不光一手拉着自己的马车,还一手拽着苏槐的马车。 看见两人回来,薛圣就唏嘘:“我的好徒儿,怎么才回来。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拉不住了,他是生怕你走了又不回来了,这不正要回镇上去找你。” 姬无瑕将大包小包的东西塞进苏槐的马车里,鄙夷道:“啧啧啧,瞧瞧你这跟个深闺怨妇似的样儿。 “要是有个大喇叭,我肯定奔走呼告,让大家都来看看堂堂奸相这副小家子气、小媳妇模样,那不能让我一个人开眼界,得让天下人都开开眼界。” 苏槐道:“要不要我去给你买个喇叭?” 姬无瑕道:“你去买啊。” 苏槐道:“我看看是你的嘴巴快还是我的手快。” 姬无瑕道:“哟呵,想杀人灭口是吧。” 薛圣道:“算了算了,时候不早了,还是先上路吧。” 毕竟这“兄妹俩”是半斤八两、一个德性的,凑在一起压根就是不安生的,还是趁早各走各路比较好。 可结果,姬无瑕都已经上了薛圣这辆马车了,陆杳也上了苏槐的马车了,这兄妹俩你一句我一句,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先朝对方甩马鞭子,然后两人就站在马背上打起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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