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槐出房门时,剑铮剑霜见着主子脸上的淤青,就晓得主子又挨打了,只不过找回了夫人,主子心情不错的样子。 陆杳他们没在山上叨扰多久,如意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了,他们便向袁空青告辞下山去了。 剑铮和剑霜负责留在山上,陪伴如意左右,这也是陆杳早就为他二人定下了的任务,以往加强训练不就是为了今时今日。 临行前,陆杳对如意道:“该交代你的都已经交代过了,剑铮剑霜留给你,你且听师父教诲,尊师重道,与师门和睦相处,勿主动欺人,也勿要受人欺。” 叮嘱完以后,陆杳道:“看看你爹还有没有什么交代的?” 如意便望向苏槐,苏槐也看着他,片刻道:“好好听你娘的。” 如意点点头,道:“我都记下了。” 陆杳便道:“那我们走了。” 如意道:“爹娘一路平安。” 陆杳和苏槐走在前面,姬无瑕走在后面,她拍拍如意的肩,故作轻松道:“姨也走了啊。” 姬无瑕见着如意红了眼睛,想都不用想,陆杳这个当娘的没有好受了的。 只不过她向来如此,即便再不舍,她也不会回头。 她若是回头,只会更加不舍,如意也会更难受。他们最终还是会走的。 姬无瑕爽朗道:“我儿如意,希望下次见你的时候,你都会比之前更厉害一点。我们都等着你成为江湖绝顶高手。”biqubao.com 如意站在山门前,看着爹娘渐行渐远,他也没站多久,爹娘的身影很快就淡了,直至彻底消失在山雾里再也看不见。 他面色平静,转身往回走,直接到袁空青的药阁去报到。 袁空青道:“送走你爹娘了吗?” 如意应道:“嗯。” 袁空青将手里的香材放下,转身朝他走来。 她身上有种奇特的让人心神安宁的香,也能让如意的心境很快平静下来。 袁空青朝他伸手,六岁多的如意便主动牵了师父的手。 袁空青道:“今日先带你熟悉门中各处。” 她边走着,边缓缓又道:“既到了我门下,在家里时怎么学,在我这里依然怎么学。只要你愿意学,我也不留余力教,至于能学多少就看你造化。” 眼下如意似懂非懂,但后来懂得了她说的话。 他在师门里不仅仅是学习香道,在家中学了些什么东西,在师父这里依然可以照样学着走。 修习内功心法,有他娘留给他的书册,上面记录得十分详细明白;骑射功夫有剑铮剑霜从旁督导。 便是他在家看的那些书、写的那些字、读的那些文章,袁空青也让人从京城捎了过来。 袁空青闲时,依然教他读书写字,依然给他讲解文章;而入门的香道,好长时间都只是让他耳濡目染。 他记性好,看过一遍皆过目不忘。 即便是他还没真正开始上手,小小年纪他在袁空青身边也已经吸取了不少的经验知识。 夜间,房里点着灯,师徒俩各忙各的。 师父调香,徒弟读书。 如意看到某处,抬起头来,道:“徒儿有惑,请师父讲解。” 袁空青道:“把书拿过来。” 如意就端着书走到她跟前,她随意往那书上瞥了两眼,便又一边掂量着手里的香粉一边将那段文字逐字逐句分毫不差地复述出来,而后又给他细细地讲,并教会他以后遇到这种疑惑应该如何去思考。 如意突然就明白,为什么娘要把他送到这里来跟着师父学习,为什么大人们都对师父十分尊敬,就连他爹对师父也是敬上三分。 那时因为日复一日,他渐渐亲身领会到,师父是一个非常厉害之人,听师门里说,她不仅仅是家主,她更是袁氏一门里难得一见的天才。 她不仅香道造诣极高,她还博览群书,每每他问她的问题,她都知道出处并且替他答疑解惑。 如意除了以往在家看的那些书以外,袁空青还时不时给他罗列一些书籍让他看。 书里也不是多玄奥精妙的知识,更多的是一些常识和见闻。 如意看得甚是起劲,基本上两天就能读完一本。 如意很是疑惑,道:“先生教学都是以经史为主,一些野记轶闻会被他们认为是非正道,师父却愿意给我看吗?” 袁空青道:“你喜欢看吗?” 如意坦诚承认:“我喜欢。” 袁空青道:“我小时候也读这些。” 如意愣了愣。 袁空青道:“求学的路漫长而枯燥,你会舍弃其他同龄人的许多乐趣,如能在书中窥得一二,也算得以增长见识。 “藏书阁里还有许多书,我会挑着给你读。当然,教习长老那里也时常有授课,你偶尔可以过去听一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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