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杳叫如意进殿里来。 殿外的弟子们怕被误伤,也都退出老远。 陆杳向袁空青道:“袁前辈见谅,弄坏了前辈一只杯子,如意的事给前辈添麻烦了。” 毕竟今天混进这两个外来人,一看便是冲着如意来的。 袁空青不以为意,道:“如意已是我门中人,倒也没有麻烦一说。今日还开了开眼界。” 最后那两名刺客被丢在地上,手里的软剑断成一截截的,两人浑身不见血,却也只有进气没出气的了。 门中混进这样两号人来,袁空青一询问才得知,原来今日来观如意拜师礼的赶了好几趟,这两人冒充大舅二舅,守门的疏于查验,方才容他们混了进来。 姬无瑕对袁空青抱拳道:“这次确实给袁前辈添了麻烦,抱歉抱歉。” 袁空青笑了笑,道:“我门中许久未曾这么热闹了。” 随即让人备午膳,又留他们在山上过一日。 苏槐和姬无瑕都是夜以继日赶路赶来的,说不累那是假的。 袁空青留他们一日,姬无瑕就爽快地应了下来,吃完饭也好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午饭后,就有人来带他们去院里暂歇。 路上,姬无瑕道:“杳儿,我来的路上碰到薛大夫了。这都到门口了,他怎么没跟你一起进山门呢?” 陆杳道:“二师父有他自己的想法,勉强不来。” 姬无瑕道:“也是,所以他说他不来以后,我也没勉强。” 这话苏槐听了,道:“他要是能勉强,还有你什么事。” 剑霜跟着接话道:“就是,想必早就跟着主子一起进来了。” 陆杳道:“你们也遇到薛大夫了?” 剑霜道:“那当然,还是薛大夫给主子引路上山的。” 陆杳心想,毕竟乐山镇上就那么大点,遇到了也不出奇。 结果姬无瑕不甘落后,撇撇嘴冷哼道:“就你们主子不得了,说得好像谁不是薛大夫引路上山似的。” 陆杳默了默,道:“我没记错的话,你们是分两趟上山的。” 姬无瑕道:“是啊,我在山脚下遇到的薛大夫,他说他才从上面下来。” 陆杳道:“然后呢?” 姬无瑕道:“然后我就又把他背上去了啊。” 陆杳:“……” 剑霜也不甘落后,道:“说得好像谁没背过似的。” 陆杳道:“你俩要不要比比谁更光荣?” 两人这才不说话了。 回到院里后,大家都风尘仆仆的,就先各自回房洗漱。 等姬无瑕洗完,一时间人还洗精神了,就出来转转。 大家都在一个院里,房间两两对着,中间是一方庭院花园。 姬无瑕耳朵尖,听见对面房间里有动静,然后她便溜达着到了对面墙角去听听。 结果姬无瑕听了两耳朵,不由搓搓自己手臂,唏嘘道:“简直了,我都听不下去。” 如意坐在屋门前的台阶上,姬无瑕几步转过墙角,一掀衣摆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姬无瑕问他:“如意,你知道你爹跟你娘都说了些什么吗?” 如意点头,道:“知道,我爹问我娘为什么要离开他。” 确实,这一大一小都耳聪目明的,而且房里说的又不是悄悄话,压根用不着偷听,只要稍稍一细听,就能够听见。 紧接着两人还听见,苏槐在说:“你以为你跑了我就找不到你,下次你要再敢走,信不信我把你的腿打断。” 姬无瑕:“啧啧啧。” 她又问如意道:“你爹说的,你信吗?” 如意道:“要断也通常是我娘把我爹的腿打断。” 姬无瑕道:“你认识得很到位。” 后来两人约摸过了几招,苏槐道:“今日我累了,不跟你闹。” 陆杳道:“滚去洗。” 姬无瑕又感叹:“嘴上叫得凶有什么用,这家庭地位,还不是凭实力说话。” 袁氏门中安排的这处院子是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院里每个房间的后面都有一处引山间活泉而建的浴池。 房里一时安静了,想来是苏槐去后面洗漱了。 姬无瑕陪着如意又坐了一会儿,伸手摸摸他的头,道:“往后你就在这安心学艺了,你的师父可是你娘的师父的师父,厉害得很,你跟着她好好学,将来学成以后便是号厉害人物,像今天那两个想来对你下手的刺客,到时候你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撂倒。” 如意点点头。 姬无瑕道:“学艺的日子嘛,肯定难免会枯燥一点的,需要年年如一日的勤学苦练,但以你的性子,我相信你能做得很好。” 如意道:“娘也跟我说过这些,我已做好了准备。我会努力的。” 姬无瑕拍拍他的肩膀,道:“我儿有志气。你且先学着,这次眠眠没来,等后面我把她也送来同你一起学习。” 如意应道:“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6_146527/7354980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