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槐便站在前面的台阶上,回头等着薛圣,道:“需要人背吗?” 不等薛圣回答,剑铮剑霜想着,也不能让主子受累吧,便道:“让属下背薛大夫上山吧。” 苏槐看两人一眼,道:“不然呢,我背吗?” 这种事还用得着说吗,真要是主子背了,还用他俩干什么? 于是都用不着薛圣回答,剑铮就率先走下来,弯身背起他便大步往上走。 薛圣吁口气,道:“嗐,慢点就慢点吧,还要你们背,这多不好意思。” 剑铮道:“薛大夫不必客气。” 薛圣道:“那成吧,你们别太颠,我这把老骨头容易散架。” 后来一路上,都是剑铮剑霜换着背。 有主子在跟前,而且又事关小公子的拜师礼,耽误不得,剑铮剑霜毫不推诿,分工和谐。 确实,薛圣有人背着,明显感觉比自个走时快了许多。 反正又不用他出力。 转眼他们就到了山门前,剑霜把他放下,他就上前去叫门。 守门的弟子打开门来,看见薛圣,当然还认得他,道:“先生有何贵干?” 薛圣道:“是这样,前两天我送来的小娃娃,你们家主不是要收他为徒么。” 弟子道:“是有这事,今日就行拜师礼呢。” 薛圣道:“现在那孩子的爹来了。能容他进去观礼吗?” 说着就指指苏槐给门中弟子看。 门中弟子不敢怠慢这事,但又不知真假,只能先去确认一下,便道:“请稍等,我这便去通传一声。” 几人在山门前没等多久,负责通传的弟子就回来了,道:“刚刚问过了,小师弟的娘说,他可能是有这么个爹。家主请小师弟的爹进门观礼。” 苏槐直直盯着那传话弟子,道:“可能?” 那弟子明显被他那如豺狼虎豹的眼神给吓住了,神情一紧,动了动嘴一时话都说不出来。 薛圣就劝道:“贤侄,这种时候了,你就不要钻字眼了,他也只是负责传话的,你跟他计较个什么劲呢。赶紧进去吧,迟了可就误了大事了。” 苏槐看了看薛圣,见薛圣站着没动,道:“不一起去看看吗?” 薛圣道:“我就不去了,你去吧。” 苏槐闻言不再多说。 薛圣之前带着陆杳和如意一起上山过,他要是想进去早就进去了,还用得着等现在吗? 而且陆杳都没有勉强,他当然更不会勉强。 然而,苏槐前脚进了山门,剑铮剑霜后脚要跟着进去时,却被门中弟子给拦下了。 弟子喝止道:“欸欸欸,你们不能进。” 剑铮剑霜对视一眼,道:“我们为什么不能进?” 弟子义正言辞道:“家主只让小师弟的爹进,没说让其他人进。门中规矩,闲杂人等,一律不得擅入山门。” 剑铮剑霜不吭声,只管往里拱,几名弟子见了,就纷纷上前阻拦。 苏槐可不管他俩,他自己进了山门以后就径直往前去了。 两人见主子走远了,虽然面无表情但心里有些着急窝火,这些弟子着实不识抬举,他们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拨出剑鞘,亮了雪白的剑刃。 薛圣连忙把两人的剑刃抽送回了剑鞘里,道:“都不是外人,犯不着这样。” 弟子道:“门中不让进,他们还想擅闯不成?” 薛圣道:“他们也不是闲杂人等。” 弟子道:“那他们是小师弟的什么人?” 薛圣看了看两人,道:“叔叔,他俩是你们小师弟的叔叔。总不能爹让进,叔叔却不让进吧。” 弟子也看了看两人,没好气道:“那就等着吧,我再去通报。” 薛圣提醒道:“那你们可得禀报清楚,就说是跟着他爹一起来的,叫剑铮剑霜。” 弟子转头去了,剑铮剑霜还得跟着薛圣一道在门外等着。 薛圣道:“要不是看在你二人方才背我一段的路上,我才不替你俩周旋。这要是闹僵了,你看看今天能不能进这个门。不能进门事小,要是坏了如意的事,贤侄不得扒你们一层皮。” 眼下耽也耽搁了,剑铮剑霜只得再等等,耐着性子道:“有劳薛大夫了。” 过了一会儿,那弟子才回来,道:“是有这回事,进去吧。” 剑铮剑霜进去以后,山门合上,薛圣也就转头下山去了。 这上山难,下山也难,等他走完千步台阶,腿都在打闪闪。 可还不等他喘口气呢,迎面就又听见一声明朗又爽快的呼喊:“薛大夫!” 这声音乍一听,又有点耳熟。 薛圣抬头一看,也没看清人影,只因那人影跟阵风似的眨眼就朝他这边卷了来,直到稳稳站在他跟前了,他才看清楚。 可不就是姬无瑕。 薛圣道:“你怎么来了?” 姬无瑕道:“我收到消息说杳儿带着如意到乐山来拜师,所以我就一路赶来了啊。” 薛圣看看她身后,道:“就你一个人来的哇?” 姬无瑕道:“就我一人,路上动作快些,要是迟了不就赶不上了么。” 薛圣也不知说什么好,你说要是巧吧,先前一路上都不见个人追上来;这要是不巧吧,一个两个又赶在今天到齐了。 没等薛圣多说,姬无瑕拉着他就往山上走,道:“我方才一到镇上就听说今天袁氏家主要收徒了,肯定就是如意了。薛大夫,我们得赶快些,再迟就来不及了。” 薛圣道:“你快些就快些,带上我干什么!” 姬无瑕道:“一起去看如意的拜师礼啊。” 薛圣道:“我不去!” 姬无瑕反应过来,道:“也对,薛大夫要是去的话,应该早就跟杳儿一道去了。那薛大夫帮我引引路吧,我们快走!” 薛圣:“……” 薛圣道:“这上山统共就这一条路,需要我怎么引!” 姬无瑕道:“可你对这里比较熟啊。” 薛圣沉默,同样的对话好像他在客栈里时跟苏槐已经经历过一遍了。 他都怀疑,姬无瑕的爹娘当年是不是瞒着她在外还有个失散多年的亲哥哥。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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