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们听说了这事,全都兜不住笑容。 在王府里没有重男轻女一说,嬷嬷们期待又感叹道:“生个妹妹好,像眠眠这样,多可爱!等添了人儿了,到时候府里还更热闹些!” “阿绥和芫华可都是安静稳重的,到时候他们的女儿肯定也很文静。” “这样好,一个活泼一个文静,看着都喜人!” “以后眠眠也有个伴儿了!” 芫华到待产这最后一个月,嬷嬷们把所有东西都准备齐全了,阿绥也多数时候都在家里陪着。 她这天晚上开始发作,姬无瑕跑过去帮忙,眠眠后脚也去芫华院子里转了转。 只不过院子里大家进出都匆匆忙忙,眠眠没给大人们添麻烦,也用不着人照看,她自己坐在廊下候了一阵,还安慰阿绥道:“我娘说生孩子要一会儿的。” 阿绥看了看她,本也是有些焦急,闻言神色不禁柔和两分,道:“我自然知道。” 眠眠老成道:“那就继续等着吧。” 阿绥道:“你困了吗,要不要先送你回去?” 眠眠摆摆头,表情逐渐开始迷茫,道:“我还能再坚持一会儿。” 阿绥一看她就是困了,后来她实在扛不住了,不断揉眼睛,阿绥正要送她回主院去,行渊就过来接人了。 行渊问了一句屋里的情况,阿绥道:“稳婆正接生,一切还照常。” 有姬无瑕在这里帮忙,行渊也不宜久留,就先抱着眠眠回去了。 眠眠坐在她爹的手臂上,一手搂着爹爹脖子,一手又揉揉眼睛,对阿绥以一副小大人的语气道:“阿绥,你不要担心,妹妹一会儿就生出来了。” 阿绥笑了笑,道:“等你一觉睡醒,妹妹就出来了,回去睡吧。” 眠眠在回去的路上还没到院子,一头栽在她爹的肩膀上就已经睡着了。 到院子以后,行渊把她放在坐榻上,又打水来给她洗脸搓脚。 期间眠眠醒了醒,努力撑了撑眼皮,看见行渊道:“今晚芫华姨姨生孩子,孩子要从肚子里钻出来,那是一件重大的事。” 行渊道:“嗯。” 眠眠道:“所以娘去帮忙了,我们懂事些,不要去打扰她。” 行渊抬头看了她一眼,就她那小表情,仿佛他是个蛮不讲理的人似的,她竟然还要劝他懂事些。biqubao.com 行渊道:“懂事些就懂事些,不要带上‘们’。” 眠眠打了个呵欠,又道:“今晚娘不在,就只有我照顾你了。” 行渊道:“你照顾我,怎么照顾,是给我洗脸还是给我洗脚了?” 眠眠眼皮慢慢拉了下去,声音渐小:“我要照顾你的情绪……” 说起情绪,在有她之前,行渊情绪一直很稳定很好,有她之后反倒没有这么稳定。 行渊见她睡着了,就把她肉肉的小脚捞起来,擦干水,准备抱到床上去睡。 怎想眠眠还没睡熟,不满地蹬蹬脚,直把脚丫子往她爹怀里蹭,道:“搓脚脚。” 她还没洗够,行渊只好给她搓一搓。 躺上床以后,她翻来覆去,一会儿哼着让爹爹给揉揉脚,一会儿让爹爹给挠痒痒,一会儿睡爹胳肢窝里,一会儿趴爹爹身上睡。 行渊一晚上不知给弄醒多少次。 尤其是他觉得胸口一沉,闷闷的,他缓缓睁开眼,就看见眠眠已经不知是第几次直接滚到他身上,并四仰八叉地摊开在他胸膛上呼呼大睡。 也不知道她做的是什么梦,还哼哼几声使劲蹬了两下腿。 行渊把她从身上揭下来,又塞回身侧的被窝里。 半夜里,眠眠一觉惊醒,把行渊摇醒:“爹爹,爹爹,你睡着了吗?” 行渊睁开眼来,把她看着。 眠眠道:“你也醒了啊。” 行渊道:“我不醒行吗。” 眠眠叹口气,道:“我刚刚做了个噩梦。” 行渊把她揽过来,拍拍她的后背。 眠眠道:“我梦到娘跑了。” 行渊:“……” 他又把她松开,道:“你这是在照顾我的情绪吗?” 眠眠就反过来安慰他,道:“应该只是梦,不会的,爹爹长得这么好看,又对我和娘这么好,娘不会跑的。” 行渊道:“睡觉。” 眠眠又嘀咕一句:“还有我这么可爱,娘要跑也是带着我一起跑。” 行渊道:“你要不去和嬷嬷睡?” 眠眠立刻抱紧行渊脖子,道:“我不,我要和爹爹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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