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两个一张一弛,把眠眠是唬得一愣一愣的。 眠眠道:“我不要当小瘸子。” 姬无瑕道:“那你就别摔断腿。” 眠眠道:“我不要摔断腿。” 姬无瑕道:“那你就别往高处爬,别从高处跳。” 眠眠很是疑惑,道:“那为什么娘就不会摔?” 姬无瑕道:“那当然了,我是大人。” 眠眠一脸愁云道:“你爬那么高的地方还能飞起来,我就不行。” 姬无瑕摸摸下巴,呲了一声,道:“你先说说,你从假山上跳下来是想干啥?” 眠眠张开两只小手,身子往上起了起,道:“我想飞!” 姬无瑕沉默。 这小东西原来是在学她。 后来姬无瑕道:“娘是有功夫的,你又没有功夫。” 眠眠小手盘着自己的脚丫子,问:“什么是功夫?” 姬无瑕道:“就是能飞来飞去、还能打架的功夫。” 眠眠道:“我也要功夫。” 姬无瑕睨她道:“这不是你想要就能有的,这是要靠自己学的。” 眠眠激动起来,道:“我要学!” 姬无瑕又步步引导:“可这又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会的,得花很久很久的时间。你要是从现在开始学,等你到了我这年纪,估计就能有我现在这样的程度了吧。” 眠眠还在消化,暂不理解到她娘的年纪到底是多久。 姬无瑕怕她退缩,再补充道:“只不过你要是很努力的话,等你长大就能飞起来了,只是没有我飞得这么快这么稳。你要不停地练习,才能不断地进步。”biqubao.com 眠眠消化完,仰起头道:“我要学!” 姬无瑕道:“你当真要学?学起来可就不能半途而废,得一直学下去哦。” 眠眠用力地点点头。 姬无瑕喜上眉梢,叉着腰睨着眠眠,笑道:“那就等你养好了腿子,我就教你练!” 不光眠眠兴奋,姬无瑕也很兴奋,她看眠眠的眼神,不光是在看女儿,还是在看自己唯一的徒弟。 女儿就是徒弟,徒弟就是女儿,这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后来眠眠养腿期间,白天姬无瑕就把她送去宫里,跟长景作伴。 当然这回她不是去玩的,而是跟皇叔一起要学习的。 行渊开始给她启蒙了。 起初眠眠很懵,不明白为什么要学习,这种时候还是她娘能够很好地开导她。 姬无瑕道:“学功夫也是需要文化的。” 眠眠问:“为什么?” 姬无瑕道:“因为你需要认字啊,你不认字将来怎么看得懂武功秘笈?别人要是拿一本假的武功秘笈骗你,你是会走火入魔的。” 眠眠道:“什么是走火入魔?” 姬无瑕道:“走火入魔就是会很糟糕,前面学的一切都会白费了。” 眠眠似懂非懂,好在大概搞明白了这其中的因果关系。 想学好一门功夫,文化课很重要。 于是后来,行渊在宫里处理政务时,殿上就又多了一个学生。 有眠眠陪着,长景是非常乐意的,以至于长景有时候也会凭自己所学,多多指点一下眠眠。 比如眠眠抓着墨笔在纸上一阵乱涂乱画时,长景就小声叫她,眠眠抬起头来,冲长景眨眨眼:你叫我干什么呢? 长景道:“笔不是这么拿的,应该这样拿。” 然后长景就端着眠眠的小手,教她握笔,写下了她的名字。 正当长景教得起劲时,行渊不咸不淡的声音蓦地传来:“你自己的事做完了吗?” 长景一听,连忙松开了眠眠,坐正身体,继续做自己的功课。 眠眠也就继续在纸上乱涂乱画。 等行渊空出时间来,开始好好纠正眠眠的坐姿,教她握笔,她要是学不会就不能回家,更不能吃东西。 于是夜幕降临时,姬无瑕还没等到父女俩回来,就进宫去瞅瞅情况。 殿上灯火通明,当姬无瑕进去时,抬头就看见眠眠站在宽大的书桌的座椅上。 她人小,只往桌面冒出小半个身子,小手正端着笔。 她的小手就跟那砚台一样黑。 她抬头也看见了姬无瑕,动了动眼珠子,眼巴巴的甚是可怜的样子。 那圆圆的小脸上则跟她的小手一样黑。 姬无瑕险些都认不出那是她的女儿,还以为是从哪个角落里捡来的煤炭球呢。 那小模样实在是好笑,姬无瑕便笑问道:“你是眠眠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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