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姬无瑕和行渊都没在府,阿绥也不在,只有芫华第一时间来给眠眠处理。 如今芫华已有身孕,正大着肚子,眠眠平时就是再好动,在芫华面前也都显得乖顺不已,大人们都知道,她是怕冲撞到芫华肚里的孩子。 芫华给眠眠处理伤口时,让眠眠坐在自己的腿上,眠眠纹丝不动。 嬷嬷在旁道:“芫华,你把眠眠给我,你坐着慢慢给她上药。不然你这样抱着眠眠可难受。” 芫华柔声就对眠眠道:“嬷嬷抱着你,我给你上药,你也不能乱动知道吗?” 眠眠点点头。 然后眠眠就坐在嬷嬷怀里,芫华坐在她面前,仔细地给她处理。 眠眠睁眼看着膝盖上流出来的血,看得认真得很,甚至有点好奇。 芫华问她:“怕不怕?” 眠眠道:“痛。” 芫华道:“摔破了当然痛。以后要小心,万不可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 她给眠眠用了点镇痛的药,很快眠眠膝盖就开始发麻,也就取代了痛意。 眠眠这一点也是随她娘,受伤流血了,虽然又怕又痛,满头冷汗,但也不哭不闹。 刚摔的时候,她见膝盖破了一块皮,那时候痛得发麻还没反应过来,她甚至还揭开自己破掉的皮往里瞅瞅。 嬷嬷见状唏嘘道:“眠眠,你别乱动!” 眠眠这才收手了。 等芫华给眠眠处理好了伤势,道:“你可不能乱跑乱跳了,得休养一阵子才能好。” 下午眠眠睡了一觉,醒来该吃吃该喝喝,就是一只脚不方便,平搭在一张椅子上。 她正一脸凶狠地啃着一块瓜,时不时晃一晃那粉嫩的脚丫子,悠闲惬意得很,几乎都忘了她自己是个伤患。 回头等姬无瑕和行渊回来,一进院子,她放下手里的零嘴吃食,就朝他们伸出满是油渍的手,道:“爹爹,娘,抱抱。” 姬无瑕和行渊哪有空理她的撒娇,行渊大步上前,一手托起她的膝盖窝放在掌心里,膝盖上包扎了,像只臃肿的小白肘子。 两人一回来就听嬷嬷说了事情的经过。 姬无瑕严肃道:“你爬假山往下跳甚,是生怕你这双腿摔不坏吗?穆眠眠,你胆子不要太大。” 眠眠缩着脖子不吭声。 虽然平时跟着娘吃香喝辣、爬树上房的,但娘要是生气的话,后果还是很严重的,可能以后都不带她玩了。 通过她对娘的了解,娘几乎很少发脾气,而且还很爽快很好说话,一般般的小事是惹不到她的。要是不小心惹到她了,只要认错态度够好够快,也就可以化险为夷。 姬无瑕见她埋着头,又道:“你晓得错了不?” 眠眠闷声道:“我晓得了。” 然后姬无瑕便又这头劝行渊,拍拍他的肩膀安抚道:“好在只是点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的,没大事没大事。哪个小孩童年不遭摔的,芫华也说了养几天就好了。” 行渊抬头看眠眠,道:“痛吗?” 眠眠瘪瘪嘴,委屈道:“痛。” 行渊道:“我看你往下跳的时候是不知道痛。” 眠眠道:“现在知道了。” 行渊道:“现在知道了吗,听嬷嬷说今下午又吃瓜又吃糕还啃了鸭脖子,也不见是痛怕了的样子。” 她这一点性子实在让人欣慰。 受了委屈吃了痛,压根都用不着人安慰,她自己就能把自己给哄好。 这种天生乐观豁达的心态还不是随了她娘。 眠眠听了,鼓了鼓小胸膛,试图辩解:“那,那也不能不吃东西呀。张嬷嬷生病了,李嬷嬷就劝她多吃点,说身体是本钱;“李嬷嬷的爹去世了,刘嬷嬷就劝她多少吃点,别把身体熬坏了;“还有小皇叔,宫里的嬷嬷都说他辛苦,能吃就多吃,别累坏了。所以不吃东西是要出问题的。” 行渊道:“你还很有理。” 姬无瑕就很乐观,又拍拍他的肩,安抚道:“别气别气,看她这么能说,说明这小脑瓜子还没摔坏。” 姬无瑕板着脸对眠眠道:“别刺激你爹了,你不知道你摔伤了他多着急,我要是你我现在立马给你爹道歉。” 眠眠也很识时务,立刻抱着行渊的胳膊,蹭上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道:“爹爹,我错了。” 行渊看在她受伤难受的份儿上,暂没过多苛责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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