芫华道:“以往也是有些交集的,虽谈不上喜欢,但他品行可靠,家境也算殷实,家里对他甚满意。” 姬无瑕道:“你对他满意吗?” 芫华想了想,道:“谈不上满意,也谈不上不满意。成婚过日子不就这样吗?只要能够相互扶持、相濡以沫,就行了。” 姬无瑕道:“你要是不满意这个人,你怎么能满意和他一起的生活呢?” 芫华莞尔道:“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像王妃这般能寻得心中所爱,能幸福恩爱地过一生。我们寻常普通的老百姓,大多数人的生活其实都是平淡如水,能相携着过下去便好了。” 姬无瑕道:“那阿绥怎么办?” 芫华道:“什么怎么办?” 姬无瑕道:“你要是嫁旁人了,我兄弟阿绥怎么办?” 芫华也不知是诧异还是被姬无瑕给一语惊人了怎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姬无瑕又道:“我兄弟也还没结婚,阿绥为人处事怎么样你知道的吧,他脾气好性情又温柔,你也知道的吧。 “你也这么好,可不能便宜了别人。要不,你考虑一下阿绥呗。” 芫华张了张口,又不知说什么,不免失笑。 姬无瑕还道:“反正你说跟谁都是搭伙着过日子,那阿绥还知根知底儿的呢,既然心里没有最喜欢的人,那你至少选一个心里最不讨厌的人嘛。” 芫华笑着摇摇头,道:“话是这么说,可这事不是我能决定的。” 姬无瑕问:“方才那厅上的,是他们主动上门来提亲的吗?” 芫华道:“正是。” 姬无瑕便合掌道:“我知道,这事还得由阿绥来决定。他要是也来提亲,你才有选择的余地。 “今儿我就是来替我兄弟阿绥说的,主要是他不清楚你的意思,不敢贸然上门来。你要是答应,别说阿绥了,还有我和行渊都会亲自登门提亲。” 芫华沉默。 姬无瑕见她不说话,又道:“其实,阿绥喜欢你很久了。” 芫华:“……” 姬无瑕从药庐里出来,回王府的路上,嘴里叼着根青草,一路哼着曲儿。 回到家门,姬无瑕就去找阿绥。 她直截了当地跟阿绥说道:“我才从芫华家回来。” 阿绥道:“王妃若有事,可以叫她到府上来。” 姬无瑕才坐下,眠眠就跑来爬上她膝头坐着,她道:“我要是不去她家,哪里能看到去她家提亲的那户人。” 阿绥泡茶的动作顿了顿,还是温声询问道:“那户人家怎么样?” 姬无瑕道:“我还没去了解,听芫华说,是做药材生意,两家有所往来的。那人我也草草看了两眼,样貌不如你,但还算有礼。” 阿绥继续慢条斯理地斟茶。 姬无瑕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又道:“芫华不喜欢他。” 阿绥沉默。 姬无瑕啧了一声,道:“你说你将来不可能孤独终老吧,迟早是要结婚的,与其选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人,还不如选一个自己不讨厌的人。我看你应该不讨厌芫华吧,芫华当然也不讨厌你。” 阿绥还是无言。 姬无瑕叹口气,道:“奈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是没旁的阻挠,芫华怕是就是嫁给一个她讨厌的人了。” 最后姬无瑕还补充道:“哦对了,芫华说她喜欢你很久了。” 阿绥:“……” 姬无瑕今天在这边和一和,明天在那边和一和,今天跟这个传达相思,明天给那个表达爱意,搞得火热得很。 后来有一天,姬无瑕风风火火地跑来找阿绥,进门就扬声道:“阿绥!明天就有人去芫华家下聘了!你要是再不抓紧,芫华可就是别人家的了!你是不是要我提着大刀追着你去提亲,啊?!” 阿绥还是那么沉稳淡定,无奈道:“王妃真是为我的事操碎了心。” 姬无瑕就差跳脚了,道:“那可不!错过了芫华这么好的姑娘,你再上哪儿找去!当兄弟的实在不忍心看你往后孤寡一生!” 阿绥笑了笑,道:“王妃无需担心,我已经禀请了公子,明日做主登门去。” 姬无瑕一愣,道:“你已经请了行渊明天做主去给你提亲吗?” 阿绥道:“公子已经应下了。” 姬无瑕大舒一口气,道:“你怎么不早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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