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眠眠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她从床上坐起来,揉揉眼,发现怎么是自己的小床。她再揉揉眼,还是自己的小床。 眠眠不禁也年少老成地长叹一口气。 眠眠即将满周岁的时候,陆杳原本要来参加眠眠的周岁礼,但被姬无瑕给阻止了。 姬无瑕是打算等眠眠满周岁以后带她回大焲的,到时候大家在京城里相聚,就省得再多跑一趟了。 虽说姬无瑕在蓬莱甚是逍遥,并且她在蓬莱也已经开始发展她的江湖业务了,只是她总归是在大焲这边生活长大的,当然想着有时间机会就回去一趟。 无回门在大焲这边的业务不能落下,该赚的钱还得继续要赚。 因而最后陆杳人没去蓬莱,但捎了许多周岁礼给眠眠。 礼物是用一辆马车给装到摄政王府的。 姬无瑕和眠眠两个就兴奋地蹲在院子里一样一样地拆礼物。 有给眠眠的新衣裳,每一身衣裳都搭配有一套孩儿首饰,还有给眠眠玩的玩偶、竹马等玩具,稀稀拉拉地摆了满院。 最后姬无瑕拆出一个小木雕来,眠眠新奇地拿在手上玩。 小木雕依稀可以看出雕的是个小女娃娃,姬无瑕看了陆杳的信,正跟眠眠说道:“这是你如意哥哥送给你的礼物,你还……” 话没说完,姬无瑕就看见眠眠拿着木雕张嘴就咬了一口。 她没能咬下来,吸吸嘴约摸是磕到了牙齿,在木雕上留下一抹口水印。 然后眠眠才抬起头来看着姬无瑕,一脸疑惑:刚刚在说啥呢? 姬无瑕道:“你还记得你如意哥哥吗?” 眠眠点头:记得呀。 姬无瑕道:“那时候你才一个月大,你记得个屁。” 眠眠当然早就忘了如意是何模样了,但是她老听见娘提起她有个如意哥哥。 虽然不知其人,但是她是记得这个名字的。 姬无瑕又道:“再过阵子,我们就去找如意哥哥玩,好不好?” 眠眠有些兴奋了,不住地点头。 她说话说得机灵,身边的人都已经能叫得出名儿了,而且特别有样学样,有时候听见姬无瑕直呼其名,她也跟着直呼其名。 看见阿绥,远远她就奶声奶气地叫道:“阿绥,阿绥!” 姬无瑕听见了,总要纠正道:“什么阿绥,阿绥是你叫的吗,你要叫叔叔!” 有时候听见姬无瑕叫行渊,她也跟着叫她爹行渊。 行渊看着她,她嗫喏了一下,又改口道:“爹爹。” 现如今,又多了个如意,眠眠就常常把如意挂在嘴边,姬无瑕道:“等你见了如意,要叫哥哥。” 虽然满岁的孩子懂不了太多东西,但眠眠的周岁礼还是要有。 长景早早就开始期盼了,并且搜罗宫中给她挑选一份周岁礼。 王府上下也都积极准备着抓周要用的东西。 行渊对此是不抱什么期望的,而姬无瑕么,有了如意的抓周礼在前,也晓得不能单单靠这样一件事来决定娃儿以后的路。 姬无瑕还是会问:“行渊,你觉得眠眠会选什么?” 行渊沉默了一下,道:“看她高兴。” 确实,周岁那天她非常高兴,当然,平时她就很少有不高兴的时候。 行渊把她一放在桌上,她看着各种各样的东西,眼睛都亮了。 姬无瑕说,她可以选自己喜欢的。 然后眠眠就在抓周桌上爬来爬去,两只小短手不住地刨啊刨,最终撅着屁股把桌上的所有东西都抛到一堆,大抵意思是想全部占为己有。 所以说,这事也只是图个彩头和乐子。 只有长景非常天真,而且很给面子,见眠眠全都要,不由满脸喜悦,拍着手道:“眠眠好厉害,将来长大了,肯定样样精通行行状元!” 眠眠也非常给长景面子,跟着长景一起乐呵,一时兴奋了就往长景身上爬。 周岁礼过后,姬无瑕就开始准备去大焲的行程了,她也恨不得搜罗整个蓬莱,多给如意带礼物。 有时候出门不方便带上眠眠,她还得趁着眠眠没注意到她的时候偷摸溜出门去。 行渊时常把阿绥留下,因而姬无瑕和行渊都不在时,白天照看眠眠的任务就落在了阿绥头上。 有时候阿绥照看不住,自然要寻个帮手,便是芫华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6_146527/7354973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