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景回了回神,这才走上前去。 姬无瑕把眠眠给他瞅瞅,浑像得到个好玩的玩具要跟他分享一般。 长景也够着去看了,见一个粉嫩如瓷的小娃娃正熟睡在襁褓里。她长得十分漂亮,闭着的眼睛呈淡淡的弧度,头发和睫毛都很浓密。 姬无瑕道:“怎么样,好看不?” 长景道:“好看。” 姬无瑕道:“你摸摸呗。” 长景抬头不确定道:“可以吗?” 姬无瑕道:“我都叫你摸了,你摸一下她又不会少块肉,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长景就伸手往她脸上摸了一下,姬无瑕问他:“手感怎么样?” 长景有些惊叹,道:“摸着好软。” 他在摸她的小脸时,眠眠有些反应,扭了扭身子。 长景看见她的小手,又试着去碰了碰。 他将将捏上她软软糯糯的小手时,怎想她下意识就把他手指给紧紧拽住了。 长景又是愣了一愣。 那一刻,先前心头徘徊的所有疑虑顿时都烟消云散了。 他的心也仿佛跟着柔软了起来。 姬无瑕道:“以后眠眠就是你小侄女了啊。” 最后眠眠是由长景抱着进门的。 长景看着眠眠,越看越心喜,问:“皇长嫂,那她应该叫我什么?” 姬无瑕道:“应该叫你小叔吧。” 行渊走在两人身后,道:“叫皇叔。” 长景回味着,高兴不已,小心翼翼道:“眠眠,我是你皇叔。” 之前他在宫里时,只知皇长嫂生了个孩子,但是没人告诉他是弟弟还是妹妹,他还想当然地以为是个弟弟。 直至今日他才知,原来是个可爱的小侄女。 小侄女非常闹腾,隔一会儿就要乱扭乱动,不是把手伸出来就是把脚蹬出来,长景没抱多久就抱不住了。 她哭的时候就使劲哭,姬无瑕让乳娘抱下去喂奶。biqubao.com 长景看着乳娘把眠眠抱走,他还有些心欠欠的舍不得,觉得眠眠怎么这么可爱,就是哭起来也很可爱。 眠眠走后,长景就和兄嫂一起坐在厅上。 在行渊面前,他顿时就有些拘束,姬无瑕冲他眨眨眼,他便笑一笑。 行渊开始过问这段时间长景的学业功课。 姬无瑕冲长景动动口型,又打了两个手势。 长景到底跟姬无瑕相处已久,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皇长嫂给他带了礼物,等一会儿长兄问完他的功课以后,她就带他去看。 长景连忙正襟危坐,先认真回答皇长兄的考问。 每次面对皇长兄,他都丝毫不敢松懈偷懒,等皇长兄问完了,他心里才稍稍松口气。 姬无瑕在外叫他,他便起身,向行渊作揖,道:“皇长兄,那……那我去了。” 行渊道:“去吧。皇嫂给你带了不少东西。” 长景应道:“多谢皇长嫂。” 行渊道:“你在这对着我谢,她也听不见。” 长景转身就出去,一出厅门跟姬无瑕一处时,他又变得开朗几分。 阿绥让人把从焲京带回来的东西都搬进府门,哪两个箱子是给长景的,姬无瑕就去打开来给他瞅。 都是长景以往见都没见过的民间的玩意儿,长景一时眼睛都看花了。 姬无瑕道:“尽管照你喜欢的挑着玩。” 长景东摸摸西看看,然后问姬无瑕:“皇长嫂,我可以全部要吗?” 姬无瑕叉腰大笑,道:“本来就是给你带的,能不可以吗?” 长景也跟着笑道:“谢谢皇长嫂!” 这厢,苏槐晚上回家带儿,白天则有时候在皇宫有时候在宰相公署,公署里他手底下的官员进进出出,十分忙碌。 他在公署里,翻阅各种文书折子,底下官员在旁禀报海港那边的造船情况。 关于造船,朝廷是出了大钱的。 要是以往,这一举措肯定会遭到文武百官的反对,但是现在么,朝中相爷说了算,百官反对也无效。 这也是为了应对蓬莱。 虽然蓬莱与大焲隔海相望,但两国也不是八竿子打不着。 蓬莱与大焲有一部分的版图相连,以往云金还没灭时,蓬莱也有过野心和想法,只不过现今两国都各自换了君主,掌管朝政的人也不一样了,时局才暂时稳定了下来。 但这种稳定的态势不可能是一成不变的。 相党的官员们都觉得相爷高瞻远瞩,眼下虽然太平,可以后说不准。 毕竟蓬莱现在的摄政王是个不可大意的人物。 且蓬莱海上贸易、兵防已经十分成熟,要想与之对抗,发展海上那是必不可少的。 将来待时机成熟,方能一举必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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