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瑕震惊道:“他把儿呢?” 陆杳对此已经没什么悬念可言了,打从那日看袁前辈诊脉后的反应就知,这生下来的是个小姑娘。 稳婆和嬷嬷出门去报喜,对门外的行渊道:“恭喜主家,喜得千金。” 行渊问:“她母亲情况如何?” 稳婆道:“主家放心,夫人只产后有些体虚,一切顺利。” 旁边的阿绥就道:“诸位嬷嬷辛苦了,请随我来。” 嬷嬷们就跟着阿绥下去了。 孩子哇哇哭个不休,姬无瑕手忙脚乱的,她又还没通奶,好在府里备有从蓬莱带来的乳娘,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等哭声消停下来时,这娃娃就已经睡着了。 姬无瑕望着熟睡的娃,整个人还在困惑中,陆杳和袁空青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 行渊进来,看着母女平安,伸手抚了抚她鬓发,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姬无瑕回了回神,道:“我感觉浑身轻松。”她指着襁褓里的小家伙,“就是她有点不对劲。” 行渊也看着小家伙,语气比平日里更轻和几分,道:“她怎么不对劲?” 姬无瑕不可置信道:“怎么会是个女儿呢?我之前明明做梦梦到的是个小子。” 行渊道:“梦里的岂能作数。儿女皆是福。” 姬无瑕道:“那是当然,只是我想到以后她要跟我抢你,我就不得劲。” 行渊道:“不会。” 姬无瑕眨眨眼,道:“不会吗,以后她肯定整日找爹爹,吃饭要爹爹喂,睡觉也要爹爹抱。” 行渊道:“你比我有孩子缘,要黏也是黏你。不然你看药谷里的孩子是喜欢你还是喜欢我,你看长景是喜欢你还是喜欢我?” 姬无瑕想了想,道:“虽然你说得很有道理,但他们都是小子,女儿不一样。” 行渊道:“你是她娘,你十月怀胎将她生出,母子连心,亲近娘亲是人之本能。” 姬无瑕闻言不禁心想,还是行渊说得更有道理,搞得以前她像是被狗贼给下了降头似的。 姬无瑕道:“那我辛辛苦苦把她养大,将来她还是要嫁人,想想我就难受。” 行渊道:“长大以后的事还很远,将来是何造化,那都是她要走的人生路。” 姬无瑕看着襁褓里的小东西,从最初的震惊、不可置信,到现在慢慢消化了这个事实。 她多看几眼这小东西,也不晓得是不是血脉相连的缘故,她越看越喜越看越爱,嘴角不自觉带着笑意,跟行渊道:“行渊,你有没有发现她长得像你。” 行渊道:“眉眼似我,嘴唇像你。” 姬无瑕看得入迷,看着看着,便累极睡着了。 行渊守着母女两个,见她俩都安然入睡,方才去洗漱回来,上床歇下。 第二日,府里热闹得紧。 姬无瑕让嬷嬷把孩子抱出去,大家伙都能瞅一瞅看一看。 一帮小童排着队要抱小妹妹。 小童道:“当初姬大侠非得说她是个弟弟,我们就知道她应该是个妹妹了。” “如意她就没说准,所以她的预感多半是不准的。” 如意也来看小妹妹,他看着襁褓里皱巴巴的孩子,还伸手去摸了一摸。 结果妹妹刚巧是饿了,他一摸,她抻抻腿儿汪地就哭了起来。 弄得如意一脸茫然,他啊呀两声,好似在说:我没打她呀。 姬无瑕通奶了,嬷嬷就把娃子抱去给她喂,彼时陆杳在房里照应着。 姬无瑕坐在床上,她都还不太会以合理的姿势抱孩子吃奶,还是陆杳从旁指导着。 孩子找到了奶源,就大口大口地猛嘬起来。 姬无瑕见此情形,人有些茫然,道:“杳儿,我行走江湖风风雨雨这么多年,以前从来没想到过我会有坐在家里奶孩子的这一天。” 陆杳道:“这突然做了母亲,身份有所转换,一时还适应不过来也是很正常的。” 姬无瑕道:“也不知道她长大以后是个什么光景。” 陆杳笑道:“总要一天一天长大,慢慢来。” 姬无瑕抬起头道:“杳儿,你给她起个乳名吧。你的儿子就是我起的,那我的女儿也要由你起。” 陆杳道:“行,这两天我好好想想。” 随之她又玩笑道:“起初你想着,我生个姑娘你生个小子,将来你我好做亲家,没想到现如今倒也真是一个姑娘一个小子,只不过对换过来了,你还想做亲家吗?” 姬无瑕唏嘘道:“这一点是我没料到的。” 她看着小东西看了一会儿,又道:“但现在我的想法好像又发生了变化,有了这女儿以后,突然就不急着找亲家了。” 陆杳笑道:“确实不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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