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童们在来的路上就一心惦记着如意,眼下到了当然要跑去找如意玩耍。 彼时如意正在花园里走路呢,突然听见一声声叫唤,都把他给叫愣住了,他站在树荫下一动不动。 然后一群孩童就跑来围着他,像看猴儿一样。 “如意长好大了啊。” “都已经会走路了。” “长得真好看!” 然后挨个把如意抱起来又放下。 灰灰也来凑热闹,如意看了看它,然后朝它走去,伸手摸它身上,从它肚子一直摸到毛茸茸的脑袋。 还有黑虎,通常在外面野了回来,第一时间就往如意所在的地方来凑。 它有时候会给如意带点礼物。 陆杳警告过它,耗子、蛇什么的,就不要给如意了。 黑虎似晓得,什么样的礼物适合什么样的人,比如它经常带耗子、蛇给剑铮剑霜,有时候还带马蜂窝给灰灰,但这些它从来不叼回来给如意。 它给如意带小鸟、或者带只山间还没长大的小野兔,都是活的,且毛乎乎的,十分可爱。 它怕小鸟或者小野兔跑了,有时候小如意坐在板凳上玩耍,它直接就把礼物丢他怀里。 如意小手抓着小鸟小兔子玩一会儿,就放它们离去了。 黑虎和灰灰还是一见面就掐,但在如意面前时,又出奇的融洽和谐。 如意也能轻易地摸到它们。 院里的嬷嬷们多少还是怕这猛禽猛兽的,也见过两货打架的时候,那都是怒吼咆哮、非要干个你死我活的架势,谁见了不胆战心惊。 因而她们都觉得甚奇,两只对如意竟十分的温顺。 可见这再凶猛的动物也都是有灵的,它们怕伤着如意,所以从不在他面前打架。 但黑虎是个嫉妒心很强的,它要是看见如意在抚摸灰灰,它就会凑上前来,想方设法地把灰灰挤开,让如意摸自己。 正如眼下,黑虎兴冲冲地赶回来,在半空中远远就看见如意正在摸灰灰的头,它顿时就炸毛了,一声长啸,然后俯冲而来。 在落地之前它又在半空盘旋两圈缓冲一下,然后停在灰灰头上,把脑袋往如意的小手里蹭,脖子上的黑毛还一鼓一鼓的,发出咕咕咕的叫声:别摸它,摸我!摸我! 如意谁也不落下,两个都摸一摸,摸完这个摸那个。但有时候黑虎要争着抢着让摸,如意就两只小手一手摸一个。 晚上用晚饭的时候,大家欢聚一堂十分热闹。 霍逍跟姬无瑕聊得最投缘。 霍逍道:“没想到姬姑娘也这般体态了,真是好事成双、双喜临门啊。” 姬无瑕哈哈道:“好久不见啊霍掌门,上回如意出生时就不见你来,这回可得补上。等我儿出生以后,也定要来吃酒!” 霍逍道:“我只是一介闲散游人,屡次跟着薛老弟来蹭酒吃,主人家莫嫌弃就成。” 陆杳道:“霍掌门哪里的话,欢迎之至。” 虽说跟着薛圣来京是被迫的吧,但此时此刻坐在饭桌上吃着相府的酒,霍逍还是觉得值得来这一趟的。 这里的酒可比外面的都好喝。 几杯酒下肚后,霍逍忽然问:“不知此次袁家主可会来?” 此话一出,还不等陆杳回答,薛圣就哆道:“你没事问这个干什么?” 霍逍当然比较担心,要是有那位在的话,他不得小心做人么。只不过更多的成分,他是帮薛圣问的。 好歹几十年的兄弟,他多少还是了解薛圣的。 结果薛圣这么一说,霍逍便道:“我只是随口一问,老弟你要是这么敏感的话,就当我没问好吧。陆姑娘,姬姑娘,你们都当没听到,也不必回答我的问题。” 薛圣抖了抖胡子,道:“你既然都已经问出口了,别人怎么当没听到?说出的话泼出的水你知不知道?” 霍逍道:“那我问出口是一回事,陆姑娘和姬姑娘说不说又是另外一回事吧,她们不告诉我不就行了。” 薛圣吃了口闷酒,对陆杳道:“既然他都已经问了,徒儿你告诉他也无妨。” 陆杳道:“此次袁家主会来的,眼下已在途中,应该过两日便会到了。” 薛圣抬头就发现陆杳这话是看着自己说的,又哆道:“你对着我说作甚,又不是我想知道,是霍掌门想知道。” 陆杳从善如流道:“对不起二师父,是我对错人了。” 薛圣约摸是记心里了,后来饭桌上都有些心不在焉,只不过没人拆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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