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一天要喂好几次,有时候是陆杳喂,有时候是乳娘喂。 孩子吃奶的时候,姬无瑕就凑到跟前去,看得兴起。 姬无瑕道:“啧啧,这吃奶的劲儿,还真不小,以后定是个干饭王。” 嬷嬷给孩子换尿布的时候,姬无瑕也看得非常认真。 陆杳道:“你是在提前学习怎么带孩子吗?” 姬无瑕道:“也不是不可。就跟结婚时一样,我先看了一遍你的,等轮到我自己的时候,就晓得该怎么整了。” 虽说这是个儿子吧,但姬无瑕也是越看越爱,越抱越舍不得撒手。 他成天都在闭着眼睡,姬无瑕也能抱着他不停地说话。 说着说着她又掀开他裤裆看一眼,不胜唏嘘:“可惜是个儿子,这要是个姑娘,当我儿媳妇多好。” 小童们对这个小弟弟也无比新鲜,整天围过来想看,而且还手痒想抱。 姬无瑕哆道:“不能给你们抱,万一没抱实吧唧一下摔地上了怎么办?” 小童们拧着小手,两眼期盼,道:“不会的,我们会很小心的。” “我力气很大的,能背起一背篓药草。” “我还能抱起一捆柴。” 姬无瑕道:“要是我自己的儿子,我肯定就给你们抱了。” 陆杳见他们实在盼得紧,便道:“给他们抱抱吧。” 姬无瑕道:“既然亲娘都发话了,那你们就抱吧,挨个的啊,排好队,都有。” 于是小童们立刻整齐地排好队,往衣服上搓搓手等着抱小崽子。 第一个小童终于抱上手了,一动都不敢动,其他小童连忙围拢来看,问他道:“怎么样?好抱吗?” 那小童讷讷道:“他好软呀。” 小童们一个抱完传给另一个,还不忘叮嘱:“抱稳点,别掉地上了。” 大家都十分小心且认真,从上一个手里接过来时,仿佛接了一件无比神圣的任务。 很快轮完一圈,陆杳和姬无瑕都没出声,他们不知不觉就又开始轮第二圈。 轮完第二圈,又不厌其烦地轮第三圈。 要是大人们不阻止,他们约摸能一直轮下去。 后来小崽子也不知道是在哪个小童手上哇的一声哭了,小童抬起头十分茫然,道:“我没打他啊,他怎么哭了呀?” 姬无瑕唬道:“肯定是转晕了呗,你们转来转去地抱,我看着都晕了。” 小童不知所措,陆杳道:“他应该是饿了,给乳娘喂奶去吧。” 乳娘来接孩子,小童就小心翼翼地抱给了她。 乳娘前脚走,后脚就跟了一串小尾巴。 等乳娘奶孩子的时候,小童们就又围拢了一圈来观看。 并且他们看得聚精会神,认真得很,一副要深入钻研的样子。 “他吃得好香。” “奶水这么好吃吗,比鸡腿还好吃吗?” “我觉得鸡腿好吃。” 姬无瑕早就观摩过了,此刻站在他们身后,道:“他连牙都还没有,也得要看看鸡腿他吃不吃得下。” 等乳娘喂饱了奶,小童们就又开始轮流抱。 结果才轮两圈,小崽子就被成功地转吐奶了。 姬无瑕道:“这下是真把人转晕了吧。” 关于孩子的名字,大家积极地献言献策。 薛圣道:“我看这孩子将来是习医的一把好手,不如取一味药材的名字。像袁家主那样,将来定有大本事。” 姬无瑕道:“薛大夫,你是怎么看出他是习医的一把好手的,要是这么说的话,我还认为他骨骼清奇适合练武呢,将来肯定天下无敌。” 陆杳默了默,道:“还骨骼清奇,他骨骼长起来了吗?” 墨大夫道:“我看稳妥一点,要不还是根据小公子的生辰八字以及五行来取名儿吧,五行缺啥在名字里还能补啥,将来定一生富贵安康、前途不可限量。” 苏槐看他一眼,道:“没有个缺什么补什么的名字,他就不能一生富贵安康、前途不可限量了吗?” 墨大夫:“这……” 倒也是。 这相府的公子,可不一出生的起点就已经是普罗大众一生难以企及的顶点了么。 家里有这么个权臣老爹,够他败三辈子都败不完的,能不富贵安康么。 只不过,有这么个权臣老爹,会允许自己的儿子是个败家子儿吗? 那不可能。 因为谁都不能动相爷的饼,哪怕是他的亲儿子。 要是儿子不成器,成天想着啃老,照相爷的脾气,兴许都有可能把儿子赶出家门、断绝父子关系。 所以说,将来小公子主动成器也好被迫成器也好,前途不可限量那也是肯定的。 遂墨大夫道:“当我没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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