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喜婆招呼着过来接人了,芫华和莲房笑着进房来,负责左右搀扶着姬无瑕。 秋葵也来帮忙,则走在后面,留意着姬无瑕的嫁衣裙摆。 姬无瑕对芫华和莲房道:“不用扶不用扶,我自己能走。” 陆杳叮嘱两人道:“那你们左右看着她便是。” 姬无瑕走出院子,小童们有章有序地在前开路,道路上洒落了一地的花瓣。 姬无瑕端着喜扇,走在那花径上,火红的裙摆长长拖曳着,凤冠步摇、环佩叮当,极是艳烈美丽。 就是喜扇下的那双眼睛有些按捺不住,左右瞟瞟瞅瞅,依稀都是人影。 她问离得最近的芫华和莲房两个,道:“行渊呢?他在哪里?” 芫华笑道:“莫急,等走完这条路的尽头,公子就在花园里等着。” 这小径宽窄有限,两侧栽种着花草树木,边上来来往往都是观礼的宾客们,并且女眷偏多,不好拥挤,等到了花园,地势方才敞阔开。 姬无瑕手里的喜扇上绣着凤穿牡丹图案,绣纹泛着丝丝流光,光彩夺目。 透过喜扇上绣纹缝隙间的红纱,姬无瑕看见前方人影簇拥着,有一人站在正中间,他们见着她这头过来,顿时就起哄热闹起来。 喜婆还欢天喜地地吆喝道:“新娘子来喽!” 姬无瑕脚下路也不看了,就瞅着喜扇绣纱里呈现的那道人影,忍不住问芫华:“行渊在前面吗?” 芫华应道:“在的。” 姬无瑕又问:“正当中的那个是不是他?” 芫华道:“是的。” 姬无瑕心里一阵紧一阵激的,有种抓心挠肺的感觉,实在没忍住,头稍稍往喜扇一边偏了些许。 她依稀见到一抹红色衣角。biqubao.com 她觉得不够,随着一步步缓缓往前走,她头也越来越偏,视野里的人影从一袭衣角一点点呈现出全部的轮廓来。 她终于看清了那一身吉服的青年,站在日光下,红衣似火,叫人移不开眼。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般形容,他再也不是那远在天上的神仙,而是真真切切入了凡尘的人,同其他人一样,都有新婚大喜、春风得意的这天。 而且这个人马上就会成为她的夫婿。 姬无瑕看着看着入了神,都恨不得把喜扇卸了好好看看他。 站在行渊的角度,不难发现,她正探头打量,微微露出鬓角和一只眼睛,别有一番只她才有的生动之感。 到后来,姬无瑕实在歪得厉害,芫华不得不出声提醒道:“姑娘还是莫要太明显吧。” 姬无瑕道:“不明显不明显,我就偷偷瞧两眼。” 芫华默了默,道:“喜扇都歪得很了。” 姬无瑕稍稍正了正喜扇,可没片刻又歪了去。 随之喜婆回头看见,连忙唏嘘道:“哎哟我的姑娘,可不能这样啊。咱都是新郎官千方百计想看新娘子的,哪有新娘子还想着先看新郎官的!” 喜婆挥着帕子,又道:“要想看,还得等拜完堂进了洞房以后慢慢看,看个够!” 姬无瑕在喜婆的监督下,不得不把喜扇端正,规规矩矩地走着。 要平时,她的心思和她人早就飞蹿到他身边去了,但今日这条路却是走得慢之又慢。 行渊一直看着她朝自己走来,将她的好奇、焦急,还有不得不循规蹈矩,都收进眼底。 他看见她绯红的裙角随着她动作一摆一荡,看见她的凤冠步摇在喜扇外轻轻摇曳,乃至于连她脚上的红色绣鞋上的绣纹都看了两眼。 他将人从头至尾地深深打量。 直至人到了他跟前,那面喜扇后的模样若隐若现,他一直盯着她。 两人隔着绣纱,视线交汇,姬无瑕能感觉到他也在看自己,脸颊不由升起一股温烫之意。 随着喜婆吆喝,两人并肩齐行,往前边喜堂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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