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姐又道:“听说是原云金分成了九个郡,焲相将其中一郡的矿藏都给他的妹妹了。” 小姐们神情各异,先前还满是不屑开口的那位小姐,又抬手扶了扶自己的鬓角,有些讪讪的,又莫名羞恼,冷笑一声,道:“不过就是有个了不起的兄长罢了。” 那小姐道:“我还听说,早在这之前,云金被灭之际,就已经有两个矿落在她手上了。” 亭中小姐们又是一阵沉默。 一个人拥有原云金版图内的三处矿藏,可见她不仅有钱,还比在场所有人的所有家当加起来还要有钱。 有小姐试图缓和气氛,道:“人家与咱们终究不同,咱们从小琴棋书画样样都学,但她可以不必学,只要有个好哥哥就行了。” 亦有小姐道:“也是,书香世家的大家闺秀从小就教养严格,文墨诗词、琴艺棋趣,满身铜臭的人又如何能懂。始终不是一个品阶的人,自然是无共同话题可言。” 小姐们点头,赞同道:“自古以来,商贾之家都是最低贱的。” 这话在场的小姐们无不赞同。 她们最是瞧不起商贾之人。 结果亭中的气氛将将缓和了一点,那位打听消息的小姐就又道:“也不全是靠她哥哥,好像她之前做生意,也积攒了不少钱,一单生意就有十几万两的银子呢。” 于是气氛又沉了下来。 那小姐还道:“她嫂嫂嫁给她哥哥时,她给她嫂嫂置办的嫁妆,那般豪气,听说都没让摄政王出一文钱,全是她自己置办的。” 不免有人又问:“她嫂嫂嫁给她哥,她置办什么嫁妆?” 那小姐道:“听说两人情同姐妹。还有,她之前拿下的云金的那两个矿,也不是她哥给她的,听说是她自己挣的,是与前云金的敬王爷做生意,后来云金破了,才用矿来抵的。” 这下,小姐们心里五味陈杂,谁还说得出什么商贾低贱的话来。 就是她们心中再不乐意也不得不承认,一单生意十几万两银子,还能与云金的敬王做生意,那能是普通的商贾吗? 习惯了穿金戴银、养尊处优的小姐们,嘴上说着看不起商贾,可私心里谁又不喜欢家底丰厚些呢? 那些小姐不免问透露消息的这位小姐道:“你缘何知道得这么多?” 小姐道:“就是派人去向焲朝来的使臣们打听了些,又问这王府里的人打听了些,才听到这些消息。” 那些小姐实在难有好心态和好语气,道:“你与我们说这些作甚,我们又不与她有甚干系。” 那位小姐原是想着来给大家分享一下她得来的情况,最后弄得凉亭里的氛围多少有些不愉快。 傍晚的时候,府里搭上戏台子,各处陆续点上了红灯笼,杂耍班子上台吞枪喷火的,场面十分热烈。 小童们围在台下鼓掌欢闹不已。 不光光只有王府里的小童,还有其他同龄的孩子们很容易玩耍到一堆。 他们没有大人们的恩怨情仇,只知道大家在一起高高兴兴,有糖有点心就你一颗我一块地相互分享,有游戏就一起参与着玩耍。 戏班子表演的时候,一群孩子呼啦啦把戏台都围了大半圈,大人们叫都叫不回来。 入夜以后,蓬莱小皇帝长景也来了,在场的朝臣宾客们见之欲起身行跪拜大礼,长景人虽小,但也甚有风范仪度,就打住道:“不必多礼,大家请自便就是。” 长景一时还不知道他皇长兄人在何处,索性就在一桌旁坐下,静静看着戏台上的表演。 宫外的民间杂耍,在宫里边可看不见。 他之所以要到摄政王府来,就是想来瞧瞧热闹。 长景看得目不转睛,结果有小童不经意间回头看见长景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左边,身边也没个伴儿,小童就跑过来拉长景的小手。 长景愣了愣,小童一手指着戏台那边道:“你一个人在这看有什么趣,跟我们去那里看呀。” 不等长景说话,小童就拉着他往那边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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