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杳又问苏槐:“是儿子是女儿对你来说很重要吗?要是女儿,难不成你还不要了?” 苏槐道:“我希望是儿子。” 陆杳冷笑一声,道:“你希望什么就来什么,你怎么不去菩萨面前许愿呢?” 这是姬无瑕正好找过来,她本来也是找个由头到陆杳这里来探探风儿的,万一苏槐说服她杳儿了呢。 结果还没进院门口就听见苏槐想要儿子那话,当即就炸毛道:“儿子女儿不一样吗,那都是从杳儿肚子里出来的!你想要儿子,你是家财万贯还是有皇位要继承啊?” 苏槐道:“我没有吗?” 姬无瑕一想,还真是。家财万贯肯定是有,皇位的话想要也可以有。 姬无瑕道:“但生儿生女是由得你选的吗?杳儿怀胎十月这么辛苦,管他儿子女儿,那都是宝好吧。要是生个女儿,肯定像杳儿这么聪慧美丽,你还不乐意吗?” 苏槐道:“我已经有了个聪慧美丽的,为什么还要再来一个像她这么聪慧美丽的?” 姬无瑕想了想,道:“这话没毛病,但一个是你夫人,一个是你女儿,能一样吗?” 苏槐道:“你要是生个女儿你高兴吗?” 姬无瑕道:“我当然高兴啊!” 苏槐道:“细皮嫩肉的,打不得骂不得。” 姬无瑕道:“女儿当然要疼着宠着呵护着。” 苏槐道:“是,得宠着,天天找爹爹。爹爹一回来,就要爬爹爹身上去坐着要抱抱。高兴了找爹爹,哭了也找爹爹,吃饭要喂喂,喝水要吹吹,玩要一起玩,睡要一起睡,第二天醒来继续找爹爹。” 陆杳:“……” 这话从狗男人嘴里一本正经地说出来,感觉实在是一言难尽。 姬无瑕一阵恶寒,抖了抖道:“杳儿,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陆杳道:“我鸡皮疙瘩都掉地上了。” 姬无瑕道:“我看看掉了几颗,哇,掉了一地!” 苏槐又道:“有了爹爹,还要什么娘,吃饭的时候恨不得跟爹爹一个碗,睡觉的时候得跟爹爹一个被窝,还不许娘来抢。” 姬无瑕道:“你这太夸张了。” 苏槐道:“夸张吗,我朝不少朝臣家中有女,都是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哪还顾得上多看自己夫人一眼。” 姬无瑕道:“你休要危言耸听!” 苏槐道:“这要是个儿子,皮糙肉厚,上树下塘,不听话就打。他不仅不跟你抢男人抢被窝,长大以后还多个男人保护你。 “女儿能吗,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以后会被别人惦记,只要一想到有人来下手,我就只会想杀了他,你难道不想吗?” 就这最后一句,姬无瑕无比赞同道:“确实,我也想杀了他。” 陆杳黑着脸道:“什么歪理邪说,苏槐,你自己这么想也就罢了,你别影响别人。” 姬无瑕道:“但也不是全天下的女儿都那么喜欢爹爹,也有喜欢娘的,并且长大以后乖巧又孝顺。坊间都说,女儿是爹娘的贴心小棉袄!” 苏槐道:“贴心小棉袄得看什么时候穿,要是夏天穿,你不嫌热得慌吗?” 姬无瑕道:“你蠢吗,当然是冬天穿!” 苏槐道:“那一年有几个冬天?春夏秋你试试看小棉袄还贴心吗?” 姬无瑕恼道:“狗贼,你休要强词夺理!” 陆杳道:“你跟他有什么可争的。” 姬无瑕道:“那我杳儿也是女儿长大的,她难道不好吗?” 苏槐道:“像她这样的世上有几个?” 姬无瑕道:“再说了,女儿就不能上树下塘、就不能皮糙肉厚了吗?儿子能学的,女儿照样能学! “就我的武功,也能打趴天下绝大多男子好吧,更别说杳儿了,她把人打死了还能医活过来!” 苏槐道:“那你生个女儿。” 姬无瑕坚定道:“不,我要生儿子!” 陆杳揉了揉额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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