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哭关今日起了不少战事,两边都有伤亡,整个营地的氛围还是十分凝重的。 秦风三人在去往大营帐的路上就看到了一些伤员,甚至还有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被同门抬着,准备送到传送阵的位置将战死的同门送回自己的宗门内安葬。 哪怕有结界护着,营地内的地面也处处可见干涸的血迹和硝烟的痕迹混在在一起。 各类已经残破的法器被堆在一起集中处理,上面全都沾染着血迹,有些是魔族的,有些则是自己的。 就连休息用的营帐都十分简陋,许多营帐甚至连结界都没有,就是用木头支撑起来一块布,反正筑基期以上的修士已经不需要睡觉了,以打坐调息为主要的休息方式。 整个天哭关的上空都是一片血红,此时已经到了正午,那一抹血红的阳光更加明亮,天空比别处更低,好像随时都会落下来一般。biqubao.com 除了议论秦风的声音,隐约还能听到有人在啜泣,循着声音望去是几个小宗门的弟子,其中有两人已经缺了一条胳膊,几个人正围着一个样貌只有十八九岁的小弟子啜泣。 “小师弟,你、你可千万不能睡啊,再坚持坚持,咱们这就送你回宗门,师父一定能救你的……” 一名骨龄只有六七十岁的女弟子拉着那名弟子的手,不断地呼喊着他的名字,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秦风望去,那名小弟子已经死了,而且他的骨龄居然只有二十五六的样子。 在仙门之内,若能在百年内修行到金丹期,便是不折不扣的绝世天才。 至于这样骨龄只有二十五六的,都是刚入仙门才不到十年的时间。 若是资质普通,这十年甚至只能做一些最普通的术法联系。 要是有些家底,或者运气好能得两颗洗髓丹,说不定可以突破到炼气期巅峰。 但是对于那些灵骨资质普通、家世也普通的弟子来说,十年的时间别说筑基了,能够在炼气期达到巅峰都已经很困难了。 这还是大宗门,许多小宗门,类似钟离所在的御兽门,这样的小宗门本就资源匮乏。 出身在这种小宗门内,别说小弟子了,就连上面的掌门、长老,都不一定能掏出来几颗极品的洗髓丹。 仙门修行从来都不是那么简单,被仙门选中,仅仅是迈入修仙界的第一步而已。 反而这一步是最简单的,过后只会越来越艰难。 看衣着,这几名弟子都不是什么大宗门的弟子,身上的灵剑品阶不高,甚至都没达到认主的级别。 这种灵剑可以说就是修仙界的“大通货”,批量生产,也算是灵剑,但不会认主,谁拿到都可以用。 大部分资质普通的弟子若没有机缘巧合,用的都是这种武器。 当然了,除了灵剑之外,别的法器也有这种“大通货”。 这几名弟子身上都是这样的大通货,几个人修为不高,衣着也非常简朴,除了一把大通货的武器之外,身上基本没了别的法器,明显来自一些声名不显的小宗门。 而这几名弟子的骨龄在修仙界内和小孩子差不多,放在大宗门里现在还只够格参与一些不痛不痒的任务而已。 秦风的脚步顿了顿,微微皱眉:“为什么骨龄才二十多岁就已经到这里来了?不是说天哭关是要地么?” 钟离往那边看了一眼,然后便飞快地挪开了视线,像是怕自己看得不忍心。 “如今整个魔界动荡,但真正起了战事的只有天哭关。在魔界共主回归之前,天哭关便连年都有侵犯,只是那时候没有现在猖獗,大部分时间魔族只是骚扰,杀几个人就算交差了,并没想真的破关。” “这次天哭关闹得厉害,但是形势还在控制范围之内,各家也不会派自己的精锐过来。” “但天哭关总要有人守着,各家宗门都要派人过来。大宗门还没什么,拍过来几百个资质一般又或者在宗门不受待见的弟子不痛不痒。” “可对于那些小宗门来说,驰援天哭关很可能就要派来宗门的半数。” 钟离解释了几句,似乎因为天哭关的战场氛围真正浓郁起来,他也不高冷了,尽量给秦风解释得清楚一些。 这下秦风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各大宗门商议驰援天哭关,要求每个宗门派来的人数是一样的?” 若是如此,那对于一些整个宗门加起来也就几百人的小宗门来说,必然会损失惨重。 譬如现在,那几名小弟子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秦风虽然对医术了解不算多,但还知道一些,看得出丢掉胳膊的那两个都是被魔兽咬掉的。 虽说难处理,但并非不能处理。 哪怕他们的自愈能力不够修复整条手臂,但只要立刻以灵力从外部修复,然后服用灵丹之后好生调养,这条手臂是能够接回去的。 虽然秦风看不到他们手臂的断口,但是两个人的肩膀处都把袖子扎起来了,看不见血迹,说明已经这样不是一天两天了。 说明他们在受伤之初就没有得到好的治疗。 至于那名脸色已经苍白僵硬的小弟子就更是了,秦风看不出他是被什么伤的,可是来往的人冷漠,这名小弟子已经濒死了。 “既然是驰援,难道在天哭关就没有丹修负责治疗伤员么?”秦风问。 “当然有。”钟离应了一句,随后面露嘲讽之色:“看你也看出来了,他们几个不过是小宗门的弟子罢了,修为最高的也就是聚气巅峰。上了战场,就是冲在最前面的杂兵而已,说不定他们的一条命还不如一颗极品灵丹值钱。” “毕竟,炼制一颗极品灵丹需要金丹期以上的修士,还需要各种珍贵灵草……不是没人治,而是不值得罢了。” 驻守在这里的上品丹修本来就少,更加不会把时间和灵力浪费在一个下三流宗门的小弟子身上。 大部分弟子到了战场上,都是用自带的灵丹疗伤。 很明显,这几个小宗门的弟子没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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