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宵的话音落下,秦风已经开始警觉起来。 因为山宵说这话的时候是盯着他的眼睛看的,特别是装着月华之瞳的那只左眼。 如果山宵是这一代的家主的话,那么“现在”的那颗月华之瞳应该能为她所用。 若是有月华之瞳在身,她完全可以看出来秦风眼眶里那只眼睛不对劲。 这里是月影台的地盘,倘若山宵在大殿上就看出了他的异常,那么今夜很可能对方是在请君入瓮。 “不知道家主找我所为何事?”秦风面上镇定,暗自握紧了手里的黑剑。 山宵仍旧是那副表情,就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半点改变:“你放心,我若是想要你的命,从你进这间屋子就可以动手了。这里直接连接了我月影台的地界,即便我在这里杀了你,无相宗的人也不会知道。” 秦风觉得此时的山宵有些不一样,之前在大殿上的时候无论商讨什么样的大事,她都一直迷迷糊糊地打瞌睡,说话也不着边际,就像是个还没睡醒的孩子一样。 可此时的山宵压迫感十足,她身上那种冰冷的气息也让人无法猜透她的想法。 秦风在她面前不敢随便动用月华之瞳,只能先冷静下来应对一番再说。 “你不要被我这副样子吓到,我现在只是……” 见秦风的气场凝重起来,山宵正要开口解释什么,就被卉嵇给打断了:“家主,您还是先说正事吧。” “好吧。”山宵看卉嵇的眼神有些无奈,这也是她难得露出的比较生动的表情。biqubao.com 看来她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冰冷,最起码在卉嵇面前是有正常人的表情的:“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你也不必这么严肃。不过你既然不让我说,那我便不说了。” 言罢,她的视线才重新回到了秦风身上:“我今天在大殿上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你的眼睛很特别。” 果然! 秦风心头一紧,但仍旧面不改色。 在他想改如何应对的时候,那名少女打了个岔子:“山宵姐姐,你好直白啊!” “可是如果让婆婆知道你居然看上了一个尘奴,她肯定会生气的。” “婆婆说了,我们的血脉非同一般,是绝对不能和尘奴有瓜葛的,你可不要再把这个小尘奴玩死了。” “要是这次还这样,婆婆肯定不会原谅你啦。” 山宵的视线落到少女身上,仍旧是木讷的表情:“月姬,休要胡说。我从未看上过什么尘奴,尘奴就是尘奴,谁会和尘奴有瓜葛?” “什么?她叫月姬?” 本来跟在秦风身后,注意力全在月影台如今风气变了的乐正玉镜这时候才终于反应过来,那名双髻少女的名字居然叫做月姬。 在月影台的历史上,月姬这个名字从未出现过。 秦风之前在安乐城听到月姬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个小姑娘,不过两者相差三千年,月姬即便在化作骊龙之后也没人知道她的本名,只知道她是个鲛人而已。 况且即便真的知道月姬的名字,月影台之人如此高傲,又怎么会用一个鲛人的名字给自己的后代命名呢? 这应该是巧合。 可秦风不觉得这世上有这么多巧合都被他碰见。 乐正玉镜开了口,山宵仿佛才注意到他一样,转过头来笑道:“还有你,你也很特别。” “你和他的眼睛一样,都让我有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我让你们来就是想问问,我是是不是见过你们?” 听到这话,秦风暂时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只是从自己的眼睛和乐正玉镜身上察觉到了属于月影台的气息而已,并没有真的看出来什么。 想必在他们的概念里,月华之瞳就只有一颗,秦风的眼眶里不可能存在第二颗月华之瞳。 而她能够使用月华之瞳,更能看出来秦风眼里的这颗不是镜中月的作品,所以自然不会往月华之瞳那方面想。 “实不相瞒,其实今日晚辈过来就是想和前辈说这件事的。”秦风指向乐正玉镜说道:“我是在极寒之渊认识的这位朋友,他应该是你们月影台的血脉,只是因为某种原因被留在了极寒之渊。” “家主若是不信,可以查看一下月华对他是否有反应。” “我能保证,他身上绝对有罪纯粹的月影台血脉……” “哈哈!” 不等秦风的话说完,观潮公子就已经大笑起来,仿佛听了个天大的笑话:“你带来的人?有月影台的血脉?” 观潮公子站起身来,满脸的嘲弄顿时化作了狠戾,甚至有直接对秦风出手的趋势:“你在开什么玩笑?我月影台的血脉,也是你一个尘奴能够随便玷污的?” “和你混迹在一起的人,怎么可能和我们月影台有关系?” “少在民间找来什么卑劣的野种,冒充我月影台的人,是想玷污我月影台吗?” “真是找死!” 秦风瞥了一眼乐正玉镜,后者脸上有些无奈,冲着秦风挠了挠头。 只怕他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他这个曾经的月影台的天生仙骨,有朝一日会被自己的后代说成是血统卑劣的野种吧。 “家主,您的意思呢?”秦风不理会观潮公子这样的跳梁小丑,只看山宵的态度。 其实只要山宵肯用月华之瞳照过乐正玉镜,就能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然而看起来山宵也是不打算为了自己带来的一个人而动用月华之瞳了。 “你确实很有意思,你觉得因为你一句话,我就要动用我月影台的至宝么?” 山宵笑看着秦风:“姑苏赫说了,你这个人很危险,本来我不这么觉得,现在我确实有些同意了。” “若他真的是月影台的血脉,你让我该如何?接纳他,将他带回月影台么?” “即便他真的对月华有反应,你这样一个危险人物带回来的人,我真的能随便将他带回月影台安置么?” “还是说……” 山宵笑容僵硬在脸上,看不到弧度的变化,却在刹那间杀意扑面:“你打算让他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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