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趁着现在斩除心魔么?” 见万忧正在看着自己的心魔,秦风问道:“在梦魇之中将他斩除,他应该就不存在了吧?” 毕竟这里可是骊龙的梦魇,堪比真实。 万忧笑了笑:“秦施主,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想要杀了自己的心魔呢?” 心魔对于修行者来说绝对是毕生最大的隐患,毕竟修行就是修身、修心、修道。 而心魔的存在,对于这三条路无论哪一条来说都是致命的存在。 可是万忧看起来确实满不在乎的样子。 “呵呵,看来高手的秘密果然很多。” 秦风现在筋疲力尽,若不是不能睡,他巴不得就在这里大睡一觉。 所以这种时候他根本没心思和万忧打什么哑谜。 既然万忧不说,他也懒得问了。 反正既然万忧认为自己是武真人,而武真人和他曾经有过某种约定,那么他过后总会告诉自己。 见秦风居然直接不问了,万忧笑了:“若说你不是当年的他,我倒是觉得你和当年的样子没什么区别。” “呵呵,多谢了。”秦风闭上眼,也不去看那边的仙魔大战了,他疲惫得快要说不出话了。 “今日之后,月华之瞳就为你所有了。” 万忧忽然开口,让秦风猛地睁眼了眼睛:“你说什么?” “如今这颗月华之瞳在你的眼睛里。”万忧伸手一指秦风装着月华之瞳的那只眼睛:“那它就已经属于你了,月华之瞳是虚妄,你是真实,但只要你能将它带入真实,那它就是属于你的了。否则,你以为为什么你之前能使用月华之瞳呢?” 被万忧这么一说,秦风也意识到了一件事:对啊,既然他现在伸出骊龙梦魇之内,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那为什么他能够使用月华之瞳? 按理说,月华之瞳也该是假的才对,假的东西,是不能让他看到“真实”的。 见秦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万忧微笑着点点头:“你不用有负担,这是我和乐正俣之间的交易,也是我当初答应你的事情之一。这颗月华之瞳之后对你会有大用处,你且好好珍惜。” “大用处……” 当万忧的话说完,秦风似乎已经知道了月华之瞳的用处。 月华之瞳最大的作用,就是能帮助他看到“真实”。 这种真实不仅仅是简单概念里的真假,也能够让他看到某种抽象概念上的真假。 比如——世界的真实。 如果说他们所处的这一方世界都是古神创造出来的“虚假”,那么月华之瞳就能帮助他看到这世界的“真实”。 这是能够帮他直面古神,看到古神真相的东西! 不过很快秦风就想到了乐正玉镜,毕竟他才是这只眼睛的主人。 可他能想到的,万忧比他还先想到。 “你也不用担心乐正玉镜,这件事我也答应了乐正俣。如果会损害到乐正玉境,你觉得乐正俣会答应我这么做么?” 秦风一下子释然了不少,也对,以乐正俣对乐正玉镜的在意程度,他怎么可能平白无故让秦风这个外人拿走月华之瞳呢? 别说是外人了,乐正玉镜就是因为得到了月华之瞳的认可,所以才能避免被乐正蠡杀害。 日后,他更是要靠着月华之瞳才能坐上家主的位置,乐正俣不会随随便便把它给自己。 “你和乐正俣交换了什么,能让他这么帮你?”秦风好奇地问道。 万忧垂眸睨了他一眼:“你看起来好像很悠闲,真的一点都不担心?万一今日黑龙败了,你弄巧成拙,我们可就再也出不去了。” “你也说了是‘我们’,如果我真的会失败的话,我觉得你不会坐以待毙。” 既然万忧有和武真人约定的事情,那么他绝对不会让自己死在这里。 见秦风这么自信,万忧没有生气,甚至还难得笑了,只是谁也分辨不出这笑容里有几分是真心。 “你倒是没变。” 至于到底哪里没变,万忧没有说,秦风也没有问。 “不过你问的这个问题我倒是可以回答你,他想要的,和你刚才想的差不多,都是为了乐正玉镜。” 秦风并不意外。 乐正俣这后半生,可以说都在为了他这个孙子操劳。 乐正玉镜幸也不幸,虽然母亲早死、父亲不疼不爱甚至还想杀了他,但最起码他还有一个疼爱他的爷爷。 看起来乐正俣本人很冷淡,实则他一直在为乐正玉镜殚精竭虑。 秦风不会怀疑乐正俣对乐正玉镜的用心,若是这世上只有一个人对乐正玉镜真心,那一定是乐正俣。 就连在月华之瞳眼里也是如此,月华之瞳认为,乐正俣对乐正玉镜的一切都是真心的。 若是有别的想法,乐正玉镜自己也早就看出来了。 “你想知道乐正玉镜上一次是怎么死的么?” 万忧话锋一转,突然把话题引到了一个似乎毫不相关的故事上。 见他对正在激烈交战的双方毫不关心,秦风便知道他已然胜券在握,于是点了点头:“洗耳恭听。” “当年的境况其实和现在差不多,安乐城被屠,恶龙出世,仙门出手拯救苍生。”万忧平淡地说起当年:“在仙门的历史里,类似的事情太多,都是些老生常谈,我们不必细说。” 至于当年月姬是怎么成为恶龙、阿柳是怎么死的,万忧没有要提起的意思。 “当时的恶龙只身一个,没有现在这么强大,但却比现在更疯狂。” “她有天道加身,仙门对她自然无可奈何。” “不过那时候不一样的是,骊龙并未能完全得到天道的承认,所以她的出现为天道不容,无法应神龙召唤,前去深渊赎罪。” “但她当时快输的时候,将压抑在身体里的全部恶意一口气释放了出来。而那个时候,只有一个人可以制止这一切,便是身在月影台怀有世间至纯的月华之瞳的乐正玉镜。” 万忧转头,视线重新看向秦风:“乐正玉镜,他是月九天的后人,也是真正的天生仙骨。” 不是天生灵骨,而是天生的仙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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