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夏看不见,此时的秦风看起来两眼无神,其实他正在和一双眼睛对视。 那双眼睛不是别人,正是来自三相佛之中的“哀”。 原本在三相佛中间的应该是“怒”相,但不知何时,“哀”相正垂眸和他对视,那双比他脑袋还大的眼睛里面竟然充满了悲悯之色。 可是相对的,另外两面的情绪也比之前都要强烈,“喜”的更喜,“怒”的更恼。 似乎秦风此时能感应到的那些情绪,三相佛也能全部体会。 他记得龙道陵说过,《怒厄金刚经》不好练,因为这本心法虽然是体修的巅峰之作,可是但凡修炼怒厄金刚经的人,到最后都没能经得起恶念的考验,成了怒厄金刚肉身降临的容器。 秦风若是把我不好自己,也会如此,所以从一开始,龙道陵就没想让秦风去找《怒厄金刚经》的下半部,怕他也会步前人的后尘。 现在秦风才明白,怪不得前人几乎都没能战胜内心的恶念,成为了怒厄金刚的容器。 当一个种族的痛苦和恶意钻入他体内的时候,若不是种子已经开始吸收这些施加在他身上的痛苦,只怕他一瞬间就会走火入魔。 毕竟他就在那一瞬间,就体会了鲛人族七百年的怨念。 哪怕不是全部,也足够让一个人疯狂。 比如现在下方那些万朝宗的大修士们,即便是化神境的大长老,此刻都已经灵台浑浊、道心破碎,随时都可能爆体而亡。 秦风看着那双充满了悲悯的眼睛,沉默地“开口”:“怎么,你也想要我这副身体么?” 明明“哀”相看着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怜悯,可秦风就是能感觉到此时的三相佛实则虎视眈眈。 它在随时等着将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占据。 当初它被秦收入体内之前,就曾经将秦风撕碎了无数次。 应该从那时候开始,它就等着有一天能占据秦风的躯体。 而三相佛看中的应该是自己体内的那颗种子。 “让你失望了,这颗种子在我身体里待习惯了,暂时不会把它让给你。” 秦风咬着牙,和三相佛对视却不见丝毫胆怯。 即便有椒夏帮忙,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身心都在饱受摧残,可是种子暂时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无法阻止种子,也不想阻止。 “想要打破骊龙的梦魇,就要战胜月姬,阻止她做和‘上一世’同样的事情。” “以我现在的修为,根本不足以做到这一切。” “外面、外面还有很多人在等着我,我不能就这么被困在这里……” 秦风不在乎自己是否会死,但他绝不能苟活在幻境之中被困一生。 “我必须得出去,这是我唯一的办法了。” 秦风记得,在之前每一次种子生长进阶的时候,他都会有一段时间处于潜力被完全开发出来的状态。 如果可以到达那种状态,那么他应该可以和还没有被天道认可的月姬一战。 否则,他绝对会被困死在这里! 椒夏此时已经领会到了秦风的想法,她忍不住破口大骂:“你小子知道这有多冒险么?” “如果这个女人就是骊龙的话,这些怨魂都是她捏造出来,这些痛苦其实也都是用自己的歌声施加到你身上的。” “你现在本就身处在骊龙的梦魇之中,在骊龙的梦魇里,三千年的祂本就主宰了一切,你想要改变本身就不容易。” “明明有我在,你这具肉体凡胎逞能什么?” “不就是一条尚未被天道认可的龙么?只要天道没有认可它,它还不配和我并肩,我……” 椒夏想要说服秦风放弃用现在的办法来刺激种子成长,可是她的话还没说完,秦风便打断了她:“椒夏,即便是你,也不能过度使用神力,对吧?” 闻言,藏身在秦风灵台深处的椒夏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了自己的左手。 她左手的两根手指已经消失了,准确地说是她能够感觉到它们还在,但是她已经看不见了。 之前的试剑山也是如此,她在雷罚之下保护了秦风两次,过后她便总是觉得无比困倦。 本来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毕竟她在秦风面前可是无所不能的神女啊。 但没想到他居然早就注意到了。 “我早就该想到的,你是古神的造物,但是古神制造你出来就是为了让你看守世界边界的。” “你擅自离开,想必身上的神力也是有限的,更遑论……古神赐予给你的神力,是让你用来看守边界的,你用在别的地方,就是违背了古神的意愿。” “我可不信那些自称古神的家伙会这么好心,制造你之后没有给你设下什么特殊的限制,否则你也不用在边界之内待了上万年吧?” 从试剑山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对付一些小人物的时候还不觉得,可是每当椒夏大量消耗神力的时候,她沉睡的时间和食欲就更加旺盛。 而之前,她帮自己抵挡阿柳的怒火之时,秦风就看到了她的身体隐约透明了一瞬,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这一点。 秦风当即就猜测,椒夏的神力是有限的,最起码如果她将自己的神力用在了边界之外的地方,就会受到古神的惩罚。 这应该也是当初古神创造她的时候给她下的禁制。 否则一旦椒夏有了思想,又怎么会甘心孤零零的一个人在那种地方守护万年呢? 椒夏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便咬牙切齿地怒骂道:“你小子少胡说八道了,本神女可是古神的孩子,再怎么样也比你一个肉体凡胎要强。” “你再这么下去可真的会疯掉,到时候你就只能一辈子留在骊龙的梦魇里了。” “你不是还要回你那个劳什子的现代么?就甘心这么困在这里?” 本以为用秦风在现代的家来劝说他会有用,可没想到秦风只是淡然道:“我当然要回去,可是你帮了我太多次了,我不能因为我自己而牺牲了你。” “放心吧,不过是怨魂罢了,我倒要看看,它们能让我有多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6_146519/7890224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