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月姬已经认出了自己,秦风轻叹了一声:“月姬,好久不见。” 虽然才短短一两日的时间,但是相信这一两天的时间里他们都经历了许多。 月姬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乐正玉镜,漠然道:“你们走吧。” “我和你们并不熟识,但我知道你们救了阿柳,无论你们救她到底有什么目的,但这份情我该还。” “所以我不会杀了你们,我会给你在结界上打开一个缺口,给你们时间离开。” “月姬姑娘,我们……” 乐正玉镜着急地想说些什么,可他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月姬打断了:“如果时间到了你们没有离开,那我只能把你们一起留下了。” “今日在安乐城内,除了鲛人之外,无论人、仙、魔,全都要死!” “届时,你们也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 月姬似乎猜到了乐正玉镜要说什么,可她如今什么都听不进去。 仇人就在眼前,复仇的机会就在眼前,她不能迟疑半分,否则……等着她的就是万劫不复! 秦风看着她,一眼就看穿了她内心的想法:“你能让我们离开,说明你现在还是清醒的,既然如此,不如给我点时间我们聊聊如何?” “聊?”月姬冷笑一声,眼睛嘲弄地瞥向秦风:“即便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想聊什么。无非就是劝我放过安乐城里那些百姓,对吧?” 她之前就知道秦风和乐正蠡凤嫱有仇,他如果不傻,自然也不会来劝自己放过潾祈和竹樾。 所以秦风会出现在这儿,无非是为了那些百姓。 月姬懂的,她从前总能从这些修仙者的口中听到差不多的:修仙,是为了拯救天下苍生。 可他们鲛人呢? 他们连“苍生”二字都配不上,所以从未有人来拯救过他们。 见月姬已经猜到了自己想说什么,秦风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看了一眼竹樾。 此时的月姬只怕大概猜到了曾经的真相,可即便自己说出来,她也不会承认。 她已经成龙,明明安乐城的一切都在她的鼓掌之中,可她为什么看起来已然是一副无路可退的样子呢? 她的仇恨绝对不能被消解,否则…… 秦风抬头看了一眼裂开的天空,躲在阴云之后的那道身影始终没有现身。 乐正玉镜说了,那就是天道。 秦风赫然懂了:月姬的心智绝对不能崩塌,她并没有完全成龙,她在做给天道看。 只有天道认为她真的是龙了,那才能真正成为骊龙。 秦风收回了视线,再度看向月姬:“看来今日我们也没得谈了,抱歉,你有你的立场,我也有我的立场。” 他看向了月姬手里的竹樾,说道:“今日你可以杀任何人,唯独不能杀了他。” 如果月姬就是骊龙的话,那么她的执念,恐怕就来源于竹樾。 此时的她若是真的接近成龙了,那么她应该已经知道了过去的竹樾是被潾祈控制的事实。 现在她不肯承认,无非是因为不想动摇自己的杀意。 虽然秦风不知道原理,但是一旦月姬最纯粹的恨意和杀意之中若是掺杂了别的东西,她的信念就会受到动摇,她就不可能成龙了。 竹樾算不上被冤枉,他确实就是鲛人一族走向灭亡的源头。 但秦风记得独孤九剑说过,今日之后,整个临仙大陆就只有骊龙最后一个鲛人了。 在月姬成龙的今天,必然发生了什么意外,成为了她的一大执念。 所以秦风打算竭尽全力地阻止月姬屠城。 而第一件事就是先保住竹樾,现在只有竹樾才有可能动摇月姬屠城的决心。 “他?”听到秦风开口居然要保住竹樾,月姬有些意外。 她的龙眼瞥了一眼被她隔空抓在“手里”的竹樾,但是很快就挪开了视线,重新看向秦风:“你为什么要保他?我没记错的话,你和他并不相识。” 秦风淡然道:“也没有为什么,就是一时兴起罢了。” 其实如果月姬愿意,她可以直接一把捏爆了竹樾,这也是秦风下的一个赌注,看看月姬会不会在自己说完要保竹樾之后直接对竹樾下手。 如果她没有的话,那就是自己猜对了。 “呵呵,你若是觉得你是阿柳的恩人,就可以用这层身份来桎梏我的话,那你就想得太单纯了。” “我不是阿柳,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虽然不知道你要保他的原因是什么,但不管你有什么图谋,都可以尽管来试试看!” 言罢,月姬将竹樾高高抛起,一只龙爪朝着他一指,随后一道龙气将他禁锢在其中。 因为常年不曾走动,竹樾的身体很僵硬,龙气让他呼吸困难,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 可他咬紧牙关没有喊出来,似乎是不想用自己的痛苦来让月姬动摇。 秦风看出来了,他应该也看出来了,此刻的月姬需要绝不动摇的心智才能真正成龙。 不过秦风现在也看出来一点:自己赌对了,月姬不会轻易杀了竹樾,她要留着她证明自己的心智给天道看! 既然月姬的心智有动摇的危险,那安乐城就还有救。 “玉境,帮我。” 秦风话音落下,在石柱之上一踏,整个人飞身而起。 同时乐正玉镜闭上眼,催动自己的月华之瞳升空。 原本裂开了一条缝隙的天空之上,立刻挂上了一轮交接的明月,暂时将安乐城和汹涌的恶意隔绝开来。 秦风单手出剑,抛出罚剑的同时手持罪剑朝着月姬而去。 在所有人看来,这都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战斗。 秦风的力量就算再诡异,他也仅仅是个元婴而已。 区区一个元婴,要如何在龙面前活下来?更遑论打赢了。 可秦风要的并不是打赢,他只是在拖,哪怕只是几分钟的时间也够了。 一剑西来,剑气横扫,三相佛现身于其身后,张开大手朝着月姬而去。 可月姬盘旋半空,甚至用不着她亲自动手,那些应她召唤而来的亡魂便已经铺天盖地地朝着秦风袭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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