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姬的杀意已经铺天盖地袭来,潾祈也知道了自己必有一死。 她如今失去了火凤,即便没有,她也根本不可能是龙的对手。 她无法揣测如今的月姬到底有多强,可龙族对上人,本身在血脉上就是绝对的压制。 更遑论,如今天道已经现身,只差一点月姬就能够得到天道的承认,正式成为新的龙族。 到那时,月姬便是新的“神”。 她跻身为神,别说一个小小的安乐城了,即便是整个临仙大陆,都在她的股掌之间。 自己又拿什么反抗呢? “呵、呵呵……” 想到这里,潾祈竟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月姬听到笑声,垂眸朝着她看去:“你在笑什么?” 难道她终于还是疯了么? 那可不行。 月姬之所以没有一招杀了她,就是要让她这个罪魁祸首清醒地看着,看着自己是如何屠戮整个安乐城的。 她要让潾祈亲眼看着自己七百年的图谋毁于一旦、亲眼看着她最痛恨的鲛人是如何让她生不如死的! “我只是觉得好笑,明明你有化龙的秘典,最终还是要借着我的手才能成事。” “果然啊,鲛人一族就是卑贱,做了七百年猪狗不如的奴隶,你的族人都快要死光了,你这个‘龙’,来得实在是太可耻了。” “你说如今你的身躯都是你们鲛人族的血肉铸成,那我问你,他们之所以会死,你就没有半点过错么?” 因为伤口的剧痛,潾祈现在动不了也死不了。 她体内多是的月姬注入到她身体之中的龙气,龙气至阳,她根本抵挡不住。 正如月姬说的,只要月姬愿意,她会在这种剧烈的痛苦之中慢慢被折磨致死。 于是她干脆放弃了抵抗,瘫坐在地上,后背靠在了竹樾的轮椅上。 抬头看着月姬,眼里满是嘲讽。 “你说什么?” 月姬没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潾祈居然会说出这种言论。 她的家族被灭,她被奴隶七百年,到头来居然都是她的过错? 潾祈真的已经疯了吧。 “难道不是么?”潾祈讽刺一笑,指了指自己身后:“你看看这是谁?”biqubao.com 不必她提醒,月姬也自然不会忽略掉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在月姬眼里,潾祈罪该万死,可是竹樾才是一切祸乱的根源。 如果当初竹樾没有出现在龙宫、没有发现鲛人族,如今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当月姬真正看向竹樾的一瞬间,地面的震动比之前还要离开,血色几乎一瞬间就爬满了她的瞳孔。 见她反应如此激烈,潾祈反而笑得更开心:“怎么样,看到竹樾在这里,难道还需要我提醒你一下么?你们鲛人族……真的是被我一个人灭的?” “你闭嘴!”月姬怒吼一声。 可月姬越是激动,潾祈反而笑得越发肆意,仿佛她不是那个失败者,而是今天的赢家。 “我怕你忘了,所以我得告诉你啊,免得你那些族人都死得不明不白的,还以为他们被侵犯仅仅只是因为我的贪婪而已,那我多冤枉啊。” “他们或许还不知道吧,当初把竹樾带回龙宫的人,就是你、就是他们的王女啊!” “是你在海滩边发现了竹樾,然后把他带回了龙宫,这才让竹樾知道了鲛人族的存在。” “是治好了竹樾,还要嫁给他,给了他千金万宝、给了他顺利从北海走出来的法宝,给了他治好我的灵药……” “你说竹樾才是这一切灾难的源头么?不,鲛人族的灾难源头,是你啊……” “我让你闭嘴!” 月姬狂怒一声,直接让潾祈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一旁的石柱上,当场吐出不止。 娇艳的面庞此刻无比狰狞,五官都因为癫狂而扭曲。 她全身的骨头都断了,灵台也接近碎裂,可她却笑得很开心:“你让我闭嘴又有什么用?你自己心里应该也知道,我说的一切都是事实。” “鲛人族的今天,就是因为有你!” 月姬的眼睛已经彻底红了,四周的一切都因为她的怒意和恨意开始疯狂震动起来。 祭台之上的凤嫱看到这一幕,朝着潾祈大吼:“潾祈!你是疯了吗!快停下来,别再刺激她了!” “你再这么下去我们都要死!” 凤嫱快气疯了,她搞不明白潾祈到底在干什么,难道看不出来月姬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么? 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低头服软认错么? “死?呵呵,凤嫱,若是有一天我这么落到了你的手上,我向你低头祈求你就会放过我么?” 听潾祈这么一说凤嫱顿了一下:她们之间这种关系,若是潾祈落到她手上,别说放过了,她必然会想尽办法让潾祈受尽折磨之后再弄死她。 更遑论,潾祈和月姬之间的仇恨更甚,月姬怎么可能放过她? 潾祈必死,可她还不想死啊! 所以她只能放弃潾祈这个疯女人,自己朝着月姬大喊:“你先别激动,我和你一样,都和潾祈这个疯女人不共戴天!你和她的仇恨与我们无关!” “只要你现在放我们离开,无论你想对潾祈做什么我们万朝宗都不会管。” “甚至之后,万朝宗乃至月影台都是你的朋友!” 可此时的月姬哪里还听得进去? 即便能听进去,她又怎么会听凤嫱的话呢? “与你们无关?”月姬一声冷笑,天空都随着她的杀意又暗了几分:“她是刽子手,你们就是她手里的刀,怎么敢说与你们无关啊!” 自从安乐城的鲛人“产业”出名之后,整个临仙大陆的仙门贵族对此趋之若鹜。 这些看起来道貌岸然的仙人到了蓬莱阁,一样成了肉欲主宰思想的凡人。 在月姬眼里,他们和凡人没什么区别。 什么普度苍生? 他们根本就没把鲛人当做“苍生”,甚至连猪狗都不如! 就连那些生活在极寒之渊内的魔族,都比他们鲛人的待遇要好得多。 潾祈和竹樾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这些所谓的仙族也没好到哪里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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