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让阿月见到月姬的时候,她十分肯定的告诉他月姬绝对不是骊龙。 秦风也确实没有在她身上感受到多么特殊的气息,所以一直没有再将目光落到她身上。 刚才见到月姬出现的时候,他便再一次向阿月确认了一番,月姬到底和骊龙有没有关系? 这一次其实连阿月都有些难以确认,毕竟这实在是太巧合了:她们的名字相似、月姬又是从七百年前活到了现在,再加上现在出现在祭祀大典之上…… 不过在沉默了许久之后,阿月还是回应道:“我没有在她身上感受到骊龙的气息,她不是龙。” 不是龙,就是一只最普通的鲛人。 若是如此的话,骊龙并不是她,那有没有可能和她有关呢? “不管了,先跟上去看看。”秦风道:“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若是还找不到骊龙的执念哪儿,等它诞生之后我们只能重蹈覆辙。” 跟随人流,秦风和乐正玉镜缓缓地抵达祭祀场地。 不过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人流之中有几道身影也在朝着这边靠近。 “就在前面了!” 才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本来还对阿柳充满警惕的小姑娘此时正拉着阿柳的手,另一只手抓着两串糖葫芦,开心得脸蛋通红。 另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因为个头太小了,在人流越来越多的时候,阿顺就把她抱在了怀里。 当然阿柳看得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冲阿顺问道:“阿、阿顺,什么感觉?” 阿顺更是紧张得不行,感觉到小女孩儿娇小温暖的身体靠在自己怀里,阿顺竟然呼吸都变得迟缓了:“我、我也不知道,就觉得她好小啊。” 他们都没抱过孩子,更没有抱过普通人的孩子。 普通人对他们要么是嫌恶鄙夷,要么充满了贪婪。 可这两个孩子不一样。 本来只是想让她们两个指路来着,可是在买完了糖葫芦之后,小姑娘居然非要缠着阿柳和阿顺带她们来这边游玩。 原因是她们两个个头太小了,什么都看不到。 小女孩走得慢,耽误了半天才终于赶到了主干道的位置。 可是他们来的时候前面的人已经越来越多,而且似乎城主夫人的游街已经开始了,跟在车队后面的侍女们提着篮子将早就准备好的红封洒向人群之中,引起了一阵轰动。 这个关头过来,他们不仅赶不上看城主夫人,就连车队的影子都快看不见了。 “糟糕,阿柳姐姐,我们好像来晚了!”阿顺有些丧气,本来他还以为自己能见到那位传闻中的城主夫人呢。 “没事。”阿柳看了一眼还在哄抢红封的人群,转头冲阿顺道:“咱们就不等车队了,直接去祭祀的地方等着吧,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占到一个好位置呢!” “好!我听阿柳姐姐的!” 两个大人抱着孩子,尽管对沿路洒下的红封都视若无睹,想要从这边挤过去也十分困难。 再加上两个人都不敢暴露出自己的真面目,戴着斗笠走得格外小心。 虽说他们二人都没露出鲛人的特征,可他们的样貌这么出众,明显就和普通人不一样。 他们不想引起他人的注意。 “怎么也没看到秦公子他们啊?”阿顺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阿顺,姐姐不是说了么,咱们这次出来看个热闹就赶紧回去,秦公子他们有事要做,咱们就别去添乱了。”阿柳有些无奈地嗔怪道。 “说的也是,外面人这么多,咱们应该是碰不上他们了,还是看完之后早点回去吧!”阿顺顺从地应道。 阿柳一边走,一边护着怀里的孩子,小心翼翼地看着路。 她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舒服和开心,第一次到这么热闹的地方、见到这么多人,现在她还多了两个年纪不大的人族朋友。 原来这就是自由的感觉呀。 不过这么想着,她忽然又有些低落。 若是姐姐也在就好了。 从小到大,都是姐姐在保护她。 姐姐是最尊贵的王女,本来也会成为鲛人一族的王。 她对从前的一切都很模糊,但是却始终记得姐姐那时的荣光,记得姐姐成年礼的时候由父王为她加冕、接受所有子民朝拜的时候。 当时她还是一条小鱼,在娘亲的怀里看着姐姐的模样,那时候她想:她的姐姐天生就是尊贵的,她应该一辈子都圣洁无暇。 可是后来…… 不过在她的心里,无论经历了什么,姐姐都是为了保护她。 只要她们活着,鲛人族就有希望。 所以在她的心里,姐姐从来不曾沾染过半点污秽。 好在,今天秦公子出门的时候说了,过了今日一切都会结束了。 等秦公子他们忙完,她一定要想办法求求他们,能不能把姐姐也带走。 秦公子和乐正公子都是好人,自己还不完他们的恩情。 若是秦公子不肯多带一个人走的话,那么等她享受完今日的自由,就让姐姐和他们走吧。 姐姐保护了她七百年,如今好不容易有一次重获自由的机会,她觉得如果得到这次机会的人是姐姐的话,她只会更开心。 七百年了,她也总算得到了一次反过来保护姐姐的机会了。 这么想着,阿柳的心情反而更好了。 她看到了自由应该有的模样,想象到了拥有这份自由的姐姐会是什么样子,她觉得那应该是她这辈子看过最好的画面了。 “阿柳姐,咱们快到了。” 这时候阿顺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打破了她的胡思乱想。 正当她打算抬头去看看那位城主夫人到底有多么倾国倾城的时候,就听到怀里的小姑娘忽然喊了一声:“呀!有大鱼!” “大鱼?什么大鱼?”阿柳下意识地顺着小女孩手指的方向看去。 当小女孩口中的“大鱼”出现在她视线中的时候,她浑身的血液在顷刻间凝固了。 狭小的琉璃鱼缸之中,鲛人的身体被迫蜷缩在一起,却将她的屈辱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鱼缸里的人,正是她心心念念要保护的姐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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