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和乐正玉镜已经到了主干道。 主干道就在城主府外围,从城主府出来的一段路已经被城主府的府兵管控了,周围的人流也全都被清走了。 不过在靠近城主府的街道上仍旧是人山人海,尽管有府兵拦着留出了最中间的一条路,但仍旧有不少人还在往这边赶,导致整个街道两旁连站的空间都快没了。 乐正玉镜显得有些兴奋,他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一双异瞳在斗笠下格外的明亮。 “秦兄,原来普通人过节的时候就这般热闹么?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开心?难道祭祀真的能让大家的日子都过得更好么?” 秦风看向那些拥挤在街边的普通城民,淡然道:“我不确定临仙大陆的祭祀到底有没有用,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祭祀不会改变他们的生活。他们之所以这么期待,不过是给自己一个念想罢了。” 当现实无能为力的时候,人们就只能把心中所愿寄托在神佛身上了。 也不知道乐正玉镜有没有听懂他的话,两人的对话很快就被周围的人声给淹没了。 “肃静!肃静!” 这时候一名骑着快马的兵士从空出来的长街上穿行而过,大喊着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城主夫人出来了!” 他这么一喊,人群不但没有安静下来,反而越发地兴奋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城主府处聚拢。 城主府修建得十分宏大,国师府已经足够华丽了,但是城主府屹立在安乐城的最中心,占据宽广,说是一座小型的皇宫也丝毫不为过。 光是城主府的正门便有八九米高,需要一小队人同时用力才能将其拉开。 正门打开,里面足够六匹马并排行进的官道上挺着一列长队。biqubao.com 在队伍的最中心,乃是一辆华丽的马车。 马车是四匹马一同拉动的,上面放着一架十分华丽的轿子。 说是轿子,实则看起来就和一栋移动的微缩小楼一样。 外面全都是黄金打造的饰品,上好的锦缎包裹着木质的部分,让整个轿子被堆砌得像是一层小楼那么高。 四匹上好的宝马拉着,这辆马车仍旧行进得非常缓慢,每走一步,轿子上的配饰都叮当作响。 神奇的是之前的兵士疾言厉色都没能压得住群众的声音,可当马车上的配饰撞响,按理说声音应该直接被外面的人声鼎沸淹没才是,但最后竟然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整条街道也随着这叮当作响的声音很快就安静下来。 而轿子的最上方坐着一道倩影,隔着白色的纱帘只能窥探其轮廓。 不过光看轮廓,就已经能看出其华丽的配饰。 若隐若现之间,那道身影的尊贵华丽一览无遗。 不必多说,坐在其中的必然就是潾祈——如今的城主夫人。 但是等到马车从府门之中走出来,秦风却猛然发现了不对劲。 潾祈坐在轿子的最上方,可是她身下的轿子还有很大的空间,而且还是封闭式的。 看起来像是实心的、纯属为了把潾祈的座位抬高才打造的,实则里面……似乎有个人! 秦风眉头一皱:潾祈出街巡游祭祀,她会把什么人带在身边呢? 她身为安乐城最尊贵、地位最崇高的人,要将什么人带着居然还要把其隐藏起来? 除非她带着的这个人不能见光。 “是初代城主……” 昨日在鬼老爷那里,他已经得到了那位初代城主的名字——竹樾。 鬼老爷虽然到最后都没有回答他任何一个问题,但只要确定了初代城主就是当年潾祈身边的小弟子,便能确认其姓名身份。 乐正玉镜说了,当年潾祈对这位小弟子动心,但是两人并未真正地在一起。 而且两个人之间的感情纠葛似乎极为复杂,有人甚至猜测竹樾本身就是凤嫱和其母亲专门找来破坏潾祈道心的。 但是现在看来,潾祈对竹樾必然是有情的,因为曾经有情,所以现在有恨。 只是她不肯杀了竹樾,是为了让他看到什么呢? “鲛人……” 秦风眼神一动,感觉自己似乎得到了一个还算靠谱的答案。 是了,当时他在国师府的时候就听到了潾祈说的,要让“他”看看如今的鲛人是何等惨状。 难道他们的情感纠葛里还和鲛人有关?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倒是能解释为什么潾祈对鲛人恨之入骨、如今的鲛人活得猪狗不如了。 就在秦风思索之际,身边有人喊了一声:“你们快看,是国师府的车架来了!” 当潾祈的车架队伍出了府门,秦风望去,才看见一架同样华丽的车架从城主府里出来。 虽然比不得潾祈的车架高,但却比潾祈的车架更宽。 同样有幕帘遮住了车架内的光景,没猜错的话那位宋国师还带着那名少女。 两个人在安乐节的前一天恢复了人样,大概就是为了方便今日出行。 作为安乐城最重要的两个角色,潾祈和国师一露面,所有城民都下意识低头行礼。 因为今天的安乐节是安乐城全程同庆的日子,所以即便是城主夫人的车架出行,他们也不需要行大礼。 秦风和乐正玉镜自然不会行礼,他们站在人群最聚集的地方,看着车架缓缓行驶到了主干道上,朝着祭祀的场地走去。 这段路程也会绕城一周,让所有的城民都见证到城主府和国师府的威严。 可就在车队彻底上了主干道,秦风才发现在这两辆车架之后居然还跟着一辆车! 当他看清那辆车上的人时,瞳孔忍不住立刻放大了两倍。 那是一辆拉着一个琉璃水缸的马车,水缸之中放着一个人——一个鲛人! 那名鲛人被除去了周身的衣物,下身已经恢复成了鲛尾。 淡紫色的鳞片在水中微微张开,里面透出淡淡的血丝。 而她像人的部分仍旧保持着人脸,努力蜷缩在水缸之中低垂着脑袋,试图用双手盖住自己赤裸的身体。 散落的头发却没法将她的面容彻底挡住,她是……月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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