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听着鬼老爷说他是如何为了月姬着想,脸上的神情却没有多少波动:“你当时没有拆穿,也可能是为了你自己,我不能因为这个就相信你。” 鬼老爷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想到居然有人会真的这么在意月姬那个鲛人。 “呵呵,看来你还真是不一样啊……”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只能告诉你,月姬去城主府必然有她的作用,但她不会死就是了。你如果执意要去城主府救她我也不拦着,可你不是还有自己的事要做么?” “我虽然不知道你想做什么,可你若是现在闯入城主府,不管是你还是她,只怕都会有巨大的麻烦。” “你就算不在意她,也该知道你的事情只怕做不成了。” 秦风微微皱眉:他不得不承认这个鬼老说的是真的。 现在自己身处在梦魇之内,如果不是必要的话,最好不要去制造大麻烦,否则打乱了整个梦魇的进程,最后只会耽误他离开梦魇的时间罢了。 反正等梦魇消散之后,月姬无论如何都会消失。 他思索了片刻,和鬼老爷对视半晌,这才抬脚跟了上去:“带路。” 在路过小瑶身边的时候,后者战战兢兢地缩在一旁。 她此时的担惊受怕再不是演戏了,因为她看出来了秦风和鬼老的地位是一样的。 哪怕她之前是领了鬼老的命令来骗他,现在只要秦风想要她死,她也活不成。 但秦风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若是之前,鬼老再不出现,秦风绝对会杀了她。 但是此时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月姬是幻影,小瑶也是。 月姬不能耽误他要做的事,这个小瑶就更不能了。 从后院重新回到了内院,鬼老爷直接带着秦风去了他们初次见面时候的会客厅。 这次没有月姬伺候,上来奉茶的人是小瑶。 小瑶也没想到鬼老爷居然还让她来招待秦风,刚才她可是差点杀了秦风…… 尽管这个“差点”是她自己认为的。 可那会儿秦风要杀她的眼神可不是作假的,此时…… “说吧,你想谈什么?”鬼老爷似乎也不想和秦风闲聊,坐下之后就直奔主题。 小瑶本来还在帮他们斟茶,可是秦风一开口,她手里的茶壶就差点直接掉落在地。 “你知道国师府内每月要一个鲛人是做什么用的么?” ——啪嗒! 小瑶的茶壶落到了桌子上,热水飞溅,不过无论是秦风还是鬼老爷都毫发无损,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她。 “抱、抱歉!”小瑶吓坏了,一时间面无人色,赶紧跪下来磕头道歉。 鬼老爷皱了皱眉,一挥手:“行了,你先下去吧,我看这位贵客也不是来喝茶的。” 得到这话,小瑶连头都不敢抬起了,应下之后便连滚带爬地离开了会客厅。 她一走,会客厅内甚至连一个侍卫都没留下。 秦风倒是无所谓,可是鬼老爷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这位贵客,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做隔墙有耳么?在鬼市这种地方,你还是别太口无遮拦了!”biqubao.com “在这件事情上,我没有什么不能让人听到的。”秦风十分淡然,将刚才小瑶弄掉在桌上的茶壶捡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我倒是觉得,这么有意思的事情,让越多人知道越好。” “听说安乐城里的城民对这位国师都很崇拜啊,可若是他们知道……” “行了!” 鬼老爷看他下一刻的唇形都快出来了,连忙“噌”的一下站起来打断了。 随后他一抬手,整个会客厅都被笼罩在结界之内,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你难道不知道,有些事情你知道得越多,就死得越快么?” 秦风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之后手肘撑着桌子,饶有兴致地看向鬼老爷:“看来我不说,鬼老爷也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 鬼老爷一张脸黑得像是锅底一样,阴沉得都快滴出水了。 如果可以选的话,他宁愿刚才就和秦风决一死战,大不了直接打开结界,说不定他还能坚持到黑白无常赶来。 但现在听到秦风开了这个口,他就有一种被骗得上了贼船的无力感。 “你不用说,我也什么都不知道,你活腻了,我还没有活腻!”鬼老爷生怕秦风口无遮拦的把后面的东西说出来。 他确实不太清楚国师府里到底在做什么,可给国师府提供了七百年的鲛人,即便他不清楚内核,也该猜到一些皮毛。 总而言之,是他这种人一旦知道就有可能死无全尸的存在!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都还有点胆战心惊,刚才再晚一步,秦风就要说出口了! 在安乐城七百年,他怎么会不知道一旦涉及到了国师府和城主府的秘密,若是想活着,就最好什么都别知道! 见他害怕成这样,秦风笑了笑:“鬼老何必这么害怕呢,反正……” “你不用说别的!”鬼老沉着脸打断了他,生怕他又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刚才你说要和我谈谈,必然是有什么想从我这里知道的事情,不如就直说吧。” 临了他又急忙补充了一句:“如果和国师府有关你就别开口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就算你杀了我也是一样。” “如果你非要强求,那大家就一起死吧。” 鬼老爷最后这话说得十分坚决,秦风也看出来他不是在说假话。 而且看鬼老爷刚才的反应,基本可以断定他是真的不清楚国师府内的事情,只知道国师府里在酝酿着什么大事。 秦风也不好把他逼急了,否则耽误了这么半天得不偿失。 既然他是城主府的人,而且他刚才也说了,他和月姬一样都在这安乐城生活了七百年。 一个散修能活下来七百年,而且还和城主府有关,想必也是城主府的重要人物了。 秦风就挑选了三个最重要的问题:“我想问你的第一个问题是……当年创建安乐城的初代城主,是不是现在还活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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