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小瑶的瞳孔忽然发生了变化。 那双胆小怯弱的眼睛黑瞳骤变,变成了幽深的蓝色,好像深海的色彩。 瞳孔内的漩涡流转,仿佛要将人的灵魂拉入其中。 这是鲛人最擅长的梦魇。 然而小瑶这个状态没有持续多久就停下了,随后这双蓝色的瞳孔变回了黑色,里面写满了惊慌恐惧:“你为什么没事!” 尽管小瑶的年纪不大,但她的梦魇天赋非常好。 才刚刚化形,就可以金丹期以上的修士陷入她的梦魇之中。 因为她的梦魇天赋相当好,所以鬼老爷才会让人专门训练她。 刚才进来的时候,秦风已经进入了结界之内,哪怕他是体修的元婴,不会被影响到灵骨,现在修为也肯定被压制到了金丹之下。 这种情况下,她不可能会失手的! 秦风则神色淡漠道:“你觉得我既然都怀疑你了,还会让你得逞么?” 鲛人擅长梦魇,秦风怎么会不知道? 且不说他们现在本来就是在梦魇之中,就说现在秦风的梦境之内有一个阿月在。 阿月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她的存在,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就不可能让其他人进入秦风的梦魇,更不会让其他人将秦风拉入别的梦魇之内,这样她就会立刻暴露身份。 见秦风对自己的梦魇根本不为所动,小瑶才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慌。 “说吧,是谁派你来的?”秦风冷峻的声音响起:“看在你也是鲛人的份上,我给你个痛快。” 别说是在幻境里面对一个幻象了,哪怕是在现实之中,他也不会给自己留下后患。 不管眼前的少女到底是自愿还是被迫来害自己的,她刚才将自己拉入梦魇就是下了死手,自己不会手下留情。 “不、不,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小瑶有些恍惚,仿佛秦风没能陷入她的梦魇对她打击很大。 “不行,不能这样,我不是废物……” “若是我没用了,我就会被卖掉,我不可以……我不能被卖掉!” 她这么缩着,身体都快蜷缩到了一起,甚至连秦风的剑刃都忽视了。 秦风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道:“如果你想赌我心软的话,那么你的演技还需要再磨炼磨炼。” 话音落下,本来还在瑟缩发抖的身体突然停止了颤动,惊恐再度爬满她的脸。 “不、不对,不应该是这样!”少女娇小的身体绷紧,这一刻她好像不仅仅是害怕,五官狰狞得有些疯狂。 “你不是救了阿柳么?你不是连阿顺都能救走么?月姬不是说你是个好人么?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不同情我?” 因为过于激动,她鲛人的特征浮现了出来,耳朵都变成了一双鱼鳍,脸上布满了鳞片。 甚至连她那双眼睛都在一瞬间变成了红色。 她满眼控诉地盯着秦风,仿佛是秦风将她害到这个地步的。 见她如此,秦风也不想再废话了。 她之前说的不知道真假,但是既然她知道了阿顺的事情,就说明月姬帮助自己的事情很可能已经暴露了。 无论她有没有将这件事情告知到蓬莱阁,她都不能留了。 “闭眼吧,我给你一个痛快。” 秦风的剑终究没能落下,一道灵力迎面而来,他下意识退后半步,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一把抓住了小瑶,将她拖到了一边。 等秦风定睛,就见身后已经站着十几个人。 带走小瑶的是一名全身被罩住的侍卫,鬼老爷站在中央,正笑眯眯地看着秦风:“贵客,别来无恙?” 秦风扫了一眼身旁的地牢入口,退出了几步和它保持距离之后,才看向鬼老爷:“谈不上别来无恙吧?” “也是,我们不过前天才刚见过。”鬼老爷换上了那身华丽的衣服,似乎有什么贵客要见。 只不过就算穿得再华丽得体,他那张丑陋狰狞的脸也一样可怖。 “贵客之前可是给咱们蓬莱阁添了不少麻烦啊,今日过来,又有什么新的麻烦不成?” 鬼老爷手里还是那根浮雕蛇纹拐杖,带着绿色扳指的手指摩挲着上面的蛇头,语气恬淡笑意盈盈。 仿佛和秦风真是老客户见面。 “那鬼老爷可真是客气了,来了两次就消费了一次,你还能叫我一声贵客,真是夸奖了。”秦风也是一声轻笑。 两个人对望着,谁都没有露出半分敌意。 “那不知道这次贵客到此究竟是有何贵干啊?”鬼老爷呵呵一笑。 “蓬莱阁最出名的生意,不就是鲛人和灵骨么?”秦风笑了笑说道:“巧了,正好我两个都需要。” “哎呀,那还真是巧了!”鬼老爷一拍手:“就是不知道您来这儿是看上哪位姑娘了?还是有称心的灵骨了?” 见秦风和自己的虚以为蛇,鬼老爷脸上也没露出什么破绽,仍旧笑盈盈的应和着。 秦风嘴角的笑容淡淡的,挑了挑眉道:“鬼老爷似乎没明白我的意思啊,我说了……我全都要。” 话音落下,双方的氛围骤然冷下来。 明明两个人笑容未改,可是眼神交锋之间都是杀意。 而接下来秦风的一句话彻底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氛围:“不过,我觉得这笔声音你和我应该谈不了,要不还是请鬼老爷出来和我谈,你说呢?” 对面的“鬼老爷”笑容凝滞了一下:“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秦风说道:“从一开始,你们俩不就是两个人么?只不过我很好奇,这么明显的事情,为什么蓬莱阁内外都没人提过呢?” “但是今日见到你我想明白了。” 第一次见到两个鬼老爷的时候,秦风就察觉到了这完全是两个人。 毕竟他们性格气质都十分迥异,任谁都不会觉得他们是同一个人。 可偏偏没人提过蓬莱阁内有两个鬼老爷,也从未怀疑过什么。 秦风看着面前的鬼老爷,他华丽的外袍之内,露出了一片褴褛陈旧的衣领。 他盯着那片衣角,一字一顿道:“除非,一体双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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