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柳不知道在巷子口站了多久,等她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耽误太多时间了,赶紧转身就要离开。 可她刚转身,就见一名中年男人正站在巷子口,一脸阴鸷地盯着她。 中年男人身后还跟着几名家丁模样的男人,阿柳一眼就认出来他们是宋老爷的人。 “你们要干什么?”阿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但是身后也传来了脚步声。 回头一看,巷子的另一头也被堵住了。 “妈的,臭婊子,总算找到你了。”那名中年男子就是昨天晚上的散修,看起来他受了伤,脸色非常难看:“要不是因为你,老子怎么会被宋老爷苛责?” “一个卑贱的鲛人,居然也敢违抗宋老爷,我看你真是不想活了!” “等了半天总算等到你了,我这就带你回去和宋老爷交代!” 阿柳闻言连连后退,可是前有狼后有虎,她跑不掉了。 其实巷子口就是大街,这里距离客栈已经很近了。 只要她拼命挣扎大声呼救,说不定秦公子他们就能听见。 可是…… 她只是个鲛人,只是个奴隶而已。 白日出行已经坏了规矩,若是让人看到,说不定会给秦公子乐正公子带来麻烦。 而且她知道宋老爷是城主府的人,还是城主夫人身边的亲信。 他们夫妻俩在城里出了名的跋扈,势力庞大。 虽说秦公子和乐正公子出身不凡,可毕竟强龙难压地头蛇,这里是安乐城,若是得罪了宋老爷,只怕秦公子他们会有危险。 而且…… “怎么,你还等着那两小子来救你?”那名金丹散修的一声冷笑道出了她的心思:“呵呵,我劝你还是不要做梦了。” “你也不想想,你就是个鲛人而已,最是卑贱的血统!” “那两个小子昨天不知道我们的身份,但若是知道了我们的主人是宋老爷,你觉得他们俩会为了你一个鲛人奴婢得罪宋老爷么?” 阿柳怔了怔,胸口顿时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是啊,短短一日的时间,她已经经历过太多从前没有得到过的待遇了。 现在她有衣服穿、白日出行,还可以和秦公子他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经历过短暂的自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别说秦公子他们根本不可能再来救她,就算他们真的会来,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再麻烦他们呢? 阿柳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不动弹了。 见状,金丹修士轻笑了一声:“这就对了,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才能继续在这安乐城里活下去,否则就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现在你已经得罪了宋老爷,醒悟怕是已经晚了……”biqubao.com 金丹修士走过来,一把掀开了阿柳的斗笠,露出了那张倾国倾城的面容。 她经过了梳洗,没有了昨夜的狼狈。 尽管没有了在蓬莱阁时候的打扮和饰品,但是鲛人的眉毛向来是不容质疑的。 阿柳的面貌一露出来,当即引来了一帮男人如狼似虎的目光。 包括这名金丹散修,更是直接上手用手指摸了摸她的脸:“啧啧啧,这鲛人的皮肤就是嫩啊,瞧瞧,这手感真不错……” 阿柳脸色苍白,明明在蓬莱阁已经几百年了,可她今日却格外的屈辱。 她本该像从前那样,媚笑着主动靠上去,依靠自己的眉毛和身体来取悦面前的男人,这样说不定对方会心软一些。 尽管她被抓走是一定的,但是最起码不会在这里对她做什么。 可是以前经常做的事情,此时阿柳却怎么都做不出来,也说不出口。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自己身上的这身干净衣服,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见她这样,金丹散修不悦地皱了皱眉头,随后一个耳光就甩上了她的脸:“妈的,你在我面前装什么呢?一个蓬莱阁出身的鲛人,都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玩过了,还装?” 阿柳被这一巴掌打了个趔趄,对方是修士,这一巴掌是动了灵力的。 她差点没站稳,但是下一秒就被男人抓住了肩膀,随后就听到“撕拉”一声。 本来好好的衣服被撕碎了,同时被撕碎的还有她那刚刚捡起来一点点的自尊心。 白皙的肌肤裸露在外,她跌坐在地,下意识伸手去抓衣服的碎片:“不、不可以,不可以,这是乐正公子给我的衣服……” 眼前一片模糊,大颗大颗的血泪化作珍珠落下。 但是金丹修士却没有停手,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哭?臭婊子,你有什么资格哭?” “就你这种下贱货色,老子肯碰你你都该谢天谢地!” “区区一介鲛人,今天就算不伺候我,回头也是宋老爷宋夫人的盘中餐而已,你以为自己算什么?” “不想伺候我是吧?呵呵,今天老子就偏要你伺候。” “反正宋老爷宋夫人要你本来也是当个玩物,不如今天就让我、还有我的兄弟们一起玩个够再说!” 鲛人的身份虽说低贱,但是想要得到鲛人的侍奉却是价格不菲的。 别说那些家丁们,就连金丹修士平日里也没有这么多金钱去买一个鲛人,哪怕只是一晚上。 再加上阿柳倾国倾城的容貌,在衣服被撕碎之后裸露出来的胜雪肌肤,早就已经让这帮男人蠢蠢欲动了。 阿柳惊恐地抱紧衣服碎片,坐在地上下意识要后退:“不、不,不可以……” 这里是大街上,如果在这里…… 她忽然抬头,发现其实巷子口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在朝着里面观望。 里面的动静太大,已经吸引了不少人。 这些人看她的眼神或怜悯或唾弃或鄙夷,但是最关键的是,阿柳在人群中看到了刚才那两个小姑娘。 两个孩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二妞手里还拿着糖葫芦,黑漆漆的眼睛疑惑地看着她。 这时候旁边伸过来一只小手,捂住了二妞的眼睛。 稍微懂事一些的小女孩眼睛里充满了恐惧,正隔着人群和阿柳对望。 这一眼,阿柳仿佛看到了几百年前的月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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