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乐正玉镜的血泪,秦风有些诧异。 刚要问点什么,乐正俣的声音响起:“你把他杀了?” 秦风抬头,看向朝着这边款款走来的老人。 乐正俣面无表情,对于秦风怀里的女人他更是毫无兴趣。 他只关心乐正无渊死了没有。 “嗯,他已经死了。”秦风淡然道。 “嗯,辛苦你了。”乐正俣点点头,淡然地超乎秦风的预料。 “你就不问问我他是怎么死的,什么有什么人,让我证明一下?”秦风皱了皱眉,他觉得乐正俣太漠然了。 从之前他要自己杀了乐正无渊,秦风就知道老者和自己那个大孙子没有什么感情。 可是没想到他不关心乐正无渊的生,也不在意乐正无渊的死。 “在下面你应该知道了,有些事情是注定的。就算你不来,他们也会死。” 听到秦风杀了乐正无渊,乐正俣便确定了乐正无渊的身边确实有一个人。 不过若是乐正俣知道这里是幻境,并且和阿月一样记得前世的事情的话,那么他早就知道了乐正无渊的结局。 也包括自己的结局。 这样一想,秦风能理解他为什么会如此淡漠了。 这时候乐正俣的视线落到了乐正玉境身上,接过女人的尸体之后,乐正玉镜就小心翼翼地抱着她。 此时已经下起了大雪,天生鹅毛纷飞,乐正玉镜小心地挡在女人的面前,生怕雪花落到她身上。 至于秦风和乐正俣在聊什么,他已经不关心了。 “多谢你了。” 看着整认真为一具尸体整理易容的乐正玉镜,乐正俣忽然开口,冲着秦风道谢。 “举手之劳。”秦风道:“只是他现在的样子……” “不必担心,这孩子不会哭,但他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看到乐正玉镜流出血泪,乐正俣反而很开心:“这样多好啊,会哭很好,会哭才是活着。” 原来乐正玉镜根本不会哭,也难怪他流出的眼泪都是鲜血。 秦风这时又有些好奇:“对了,我不是把我的眼睛给他用了么,为什么他没有用?” “你是外界的人,我们不过都是幻象而已。” 或许是因为秦风完成了乐正俣的交代,而且还带回了乐正玉镜母亲的尸体,此时的乐正俣乐意和秦风多说一些:“玉境的血脉特别,他能通过你的眼睛,窥探你的过往,看到你曾经看到过的东西。” 闻言,秦风怔了一下,再度看向乐正玉镜,神情复杂了起来。 其实乐正玉镜和他不过是第一次见面,自己从外界而来,他对自己竟然能够完全信任。 明明有窥探他过往的机会,他却没有用。 “况且……”乐正玉镜开口,拉回了秦风的思绪。 秦风转头,对上他那双深沉而浑浊的眼睛:“你这双眼睛看到过太多不该看的东西,我不希望玉境也看到那些。” “这孩子的命已经够苦了,他不用再承受那些东西。” “在这一方幻境之中,就让他做他自己吧。” 乐正俣说的那些话秦风并没有否认,若是能窥探自己的过往的话,乐正玉镜也会在自己的眼睛里看到古神。 哪怕他只是一个幻象,有些东西看到之后会有什么后果秦风也说不清楚。 乐正玉镜的善良救了他自己。 不过秦风同时也知道了,眼前的老爷子比他想的所知道的要多得多,就连自己曾经经历过什么都能知道个大概。 对于秦风的过去,两个人心照不宣。 那是秦风不能说的秘密,同样也是乐正俣不敢深究的秘密。 “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不过……” 没等乐正俣的话说完,秦风骤然凝眉。 风雪之间,他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朝着这边靠近。 就连正在为自己母亲伤心的乐正玉镜都猛地抬头来,看向了天空。 在漫天飞雪的天空之中,出现了一道身影,看起来似乎是某种鸟类。 那鸟类的颜色五彩斑斓,在漫天的白色之中十分显眼。 “是凤凰……”秦风下意识脱口。 “呵呵,不过是凤族的灵宠罢了,这还算不上凤凰。”乐正俣淡然地接过了他的话,随后道:“看来你把他母亲的尸体带出来,招惹来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说完,乐正俣朝着秦风和乐正玉镜一挥手:“你们先去吧,等到了地方,你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他这一挥手,秦风和乐正玉镜所在的位置立刻掀起了一阵风雪。 秦风感受到了阵法的召唤,没有抵抗,和乐正玉镜一起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他们的身影刚刚消失,两个人便从风雪中走到了乐正俣面前。 凤嫱近乎癫狂的面目站在乐正俣面前:“是谁!是谁把她弄了出来?” 至于乐正蠡则站在她身后,漠然地看向乐正俣,好像全然不在乎自己的父亲被人如此疾言厉色的质问。 “谁把她带了出来重要么?”乐正俣同样冷漠的目光从凤嫱身上扫过:“我以为你是感觉到乐正无渊死了才来的。” “呵呵,一个废物而已,死了就死了,大不了我再换一个人下去做阵眼。” 凤嫱的语气急促,却不是为了自己儿子的死。 她那双眼睛明明是纯白色的,可是却无法遮掩住她的怨毒和恨意:“我现在更想知道是谁把她的尸体带出来了?” 如果秦风在这里听到凤嫱的话,只怕会觉得惊叹。 都以为乐正无渊在镜中月内是为了保住他的性命,同时让他继续修炼。 可谁也没想到,乐正无渊在凤嫱的眼里只是一个阵眼罢了。 从一开始他被送到镜中月内,就是为乐正演的献生阵做好了准备。 等到阵法启动的时候,第一个死的就是乐正无渊。 即便不启动,只要乐正无渊在镜中月内修行,他也会源源不断地为献生大阵做出供能。 凤嫱不在意自己的儿子,却在意那个女人。 因为那个女人即便没有得到过乐正蠡的爱,可是她一个侍女,却生下了血统纯正的乐正玉镜,这让她彻底成为了笑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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