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的瞳孔震了震,就连手指都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是的,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了。 他欠了乐正玉镜一个人情,乐正俣要他杀了乐正无渊来还这个人情。 哪怕他们都是幻象,秦风也接受了。 可是他现在必须要做的,是先找到骊龙的执念,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 在找到这个办法之前,无论面对哪一方他都是被动的,这对他来说很不利,只能被人牵着鼻子走。 但如果能够先找到离开的方法,到时候再来决定要不要杀了乐正无渊来还人情,主动权就落到秦风的手里了。 他不想被人牵着鼻子走,更何况对方只是一个幻觉。 “可以,这和条件我接受了。” 阿月是骊龙的应身,她自然能感应到本体现在在什么地方,之前是秦风没想到这一层。 “不过。”不等阿月再开口,秦风又抬眸盯着她道:“和你们交易的风险太大,我不能完全相信你们。” “而且乐正俣现在肯定在外面盯着我,如果我没能杀了乐正无渊,出去之后我也没法交代。” 闻言阿月皱紧了眉头:“你想干什么?” “很简单。”秦风抬手点了点乐正无渊:“让他留在我的心境之中做人质,你到我的梦魇里来,这样我就能同时带你们出去。” “不可能!” 阿月激动得身体的颜色又淡了一层,紧紧抓住了乐正无渊的手:“让阿源留在你的心境里,你如果不遵守信用永远把他困在这里呢?” 秦风耸了耸肩:“那就你留在这里面呗,反正你也不是本体,只是一个应身。据我所知,你既然只是应身的话,即便在现实世界里也是没有肉身的,没有肉身降临,你就永远无法离开梦魇。” “正好,乐正无渊是现实里存在过的,他要是真的复活了也能有肉体存在。” “你们自己选吧。” 秦风的态度很坚决,这两个人必须有一个留在他的心境里,否则这场交易就此作废。 阿月没想到秦风会在这件事上防着她,当即眉头紧皱,气得浑身紧绷。 就在阿月打算一咬牙拒绝秦风,准备和他耗着,看谁忍不了了的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乐正无渊忽然开口:“我答应你了,我留下,你带阿月出去。” “不行!” 秦风还没反应呢,阿月就已经严词拒绝了。 她转过头色厉内荏地看着乐正无渊:“你是傻子么?我本来就只是一个幻觉,就算留在这里也没关系。但是你是有肉身的,不需要另外找肉身降临。如果你被困在了这里,就再也没有复活的可能了!” 她会这么说,倒是让秦风有些意外。 从一开始看到她和乐正无渊,他以为这个骊龙应身只是在利用乐正无渊。 但没想到她居然会怕乐正无渊被困在自己的心境里。 明明只要她转移到了自己的梦魇之内,哪怕乐正无渊死了对她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两位,我们现在虽然时间很多,但是出去得越晚,外面的幻境就交错得更厉害,你们确定还要浪费时间?” 秦风不想看他们夫妻情深,适时催促了一句。 “你住口!”阿月转头恶狠狠地瞪了秦风一眼。 “好好好,我不说话。”秦风举起双手表示自己不掺和:“不过你们得快点儿,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m.biqubao.com “不用商量了。”乐正无渊那张脸始终没有任何波澜,但是在看阿月的时候眼睛里却有着无限温柔:“别忘了,他下来的目的是要杀了我,如果我不死,乐正俣不会放过他,更不会相信他。” “我留在他的心境里,乐正俣看不出来。” “我的真身在镜中月内消失了,他却能感觉到。” 其实秦风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只要让乐正无渊留在自己的心境之内,他在外面就和死了一样。 就算乐正俣亲自下来看,也只会看到一具空壳。 乐正无渊的气息会彻底消失,自己也就“完成”了乐正俣给的任务。 至于之后要不要解决掉他,就看之后的发展了。 阿月还想说什么,却被乐正无渊给吻住了:“阿月,答应我,活下来。只有你肉身降临了,我们才能真正在一起。” “而且你别忘了,如果没有了镜花水月,我也会死的。” “留在心境里,能保住我们两个人的命。” 不得不说,乐正家的痴心不知道是不是遗传。 虽然乐正无渊没能遗传到乐正蠡的月影台血脉,但是他绝对遗传到了自家老爹的痴心。 哪怕阿月就是一个幻觉,而且还是骊龙的应身,他也爱得矢志不渝。 终于,阿月神色动了动,身体的颜色恢复正常,脸上也布满了哀伤。 她又变回了那个身材娇小的少女模样,垫着脚摸了摸乐正无渊的侧脸:“你等着我,我一定带你出去,这一次我们一定会活下来。” “好,我相信你。” 乐正无渊信不信秦风不知道,但是两边的较量总算分出了一个结果。 他拍拍屁股站起来:“怎么样,终于有结果了?” 阿月转过头来看他,眼里全是警惕。 这个凡骨,虽然只是一个凡骨,但是却出奇的难对付。 “我答应你,我进入你的梦魇和你走,让阿渊留在这里。” “但是如果你不守信用,对阿渊有任何不利,我就算再无轮回,也一定会杀了你。” 秦风笑了笑,不置可否:“我是不是该提醒你一句,你本来就只是一个应身,本身就没有轮回吧?” “呵呵,我是一个应身,但我也是骊龙。”阿月冷笑道:“只要我愿意,我会让你永远被困在这里。” “好,成交。”秦风挑了挑眉。 现在难题落到他身上来了,他应该怎么出去? 阿月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怎么,你难道不知道怎么出去?” 秦风笑着,重新拿起了妄安剑。 “本来是不知道的,但是你刚才的话给我提了个醒。”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这一方心境就是真实和虚幻的连接。” “我现在知道该怎么出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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