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 “我们的身份不重要。”独孤九剑本想说什么,被秦风适时打断了:“无论我们是谁,按照商场上的规矩,都是我们先来的,这些货也都是我们先订下的。” “我看二位来路不凡,应该算是我们俩的前辈了吧?” “既然是前辈,怎么好意思来抢我们两个晚辈的生意呢?” 在秦风说话的时候,脑海里响起了独孤九剑的声音:“秦兄,你干嘛不让我说话啊?他们已经猜到了我们的身份,既然如此,不如直接报出来千剑宗的名号啊。” “哪怕是在梦魇之内,看起来我们独孤家也是有几分地位的,说不定对方直接放弃这些孩子了呢?” 秦风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人,在脑海里回应:“你也知道我们现在是在梦魇之内,既然如此就更要小心。如果面前这两个根本不是梦魇之内虚构出来的人,而是骊龙的‘眼睛’,这时候暴露了你自己的真实身份会有什么后果?” 独孤九剑闻言,当即身子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是啊,在骊龙的梦魇之内,如果对着骊龙的“眼睛”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就会被骊龙记住! 在骊龙的梦魇里一旦被祂记住,就有可能直接面对骊龙,到时候无论是在梦魇内还是在外面,他们都会被骊龙轻易杀死。 毕竟来自上古的魔物,根本不是他们这种小修士可以挑战的。 哪怕是仙门内那些渡劫期的大修行者,在面对骊龙的时候甚至都不敢单打独斗。 独孤九剑“咕嘟”咽了一口唾沫,像是在为自己刚才的冲动后怕。 对面的女人看到两个人根本没说话,独孤九剑却忽然变幻了脸色,嘴角扯出了一抹笑容。 白色的兜里之下,却是一张极其艳丽的容貌,一双唇色彩嫣红,和她肃静的打扮截然不同。 她扭头看向上位一直沉默寡言的男人,笑道:“夫君,看来这两位小兄弟心有不服,既然这次后来的是我们,不如就让他们先挑选吧。反正演儿也不着急。” 秦风看向那名黑衣男子,从头到尾男人都没怎么开口说过话,但是他光是坐在那里,便是压迫感十足。 反而是白衣女子的气场很柔和,就连言语之间都透露出温柔。 “好。”黑衣男人的话很少,声音十分低沉,简短的一个字,却能听出来他对女人的宠溺。 秦风相信,如果今天女人不开口的话,自己再说下去,黑衣男人绝对会动手。 自己到鬼市来的目的自然不是真的为了购买什么灵骨,而是为了摸清这一方梦魇的始末。 只有找到梦魇的核心,他们才能出去。 至于他刚才的挑衅,无非是为了看看眼前的男女到底是什么人,或许这两个人就有可能是这方梦魇内的核心人物。 可是没想到对方压根儿没有上套,又或者说对方的脾气出乎意料的好。 面对自己这么一个小辈的挑衅,他们居然没有生气,居然还真的大度地让自己先挑选“货物”。 除了秦风之外,鬼老爷也觉得颇为惊讶,不过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刚才在白衣女人开口之后,他也才注意到了独孤九剑手里的太阿剑。 这两个毛头小子,居然都是千剑宗的人。 虽然他从没听说过千剑宗有这么两个人,但是太阿剑是没法作假的。 而且能够手持太阿剑在外面行走的,绝对自己惹不起的角色。 毕竟太阿剑是独孤家身份地位的象征,这个小年轻最多一百多岁,却能拿着太阿剑在外面招摇过市。 另一个白发男子明明都成了凡骨了,却还能让这个拿着太阿剑的年轻修士对他言听计从。 这两个人的身份光是想一想都让他觉得后怕。 要是两边真的起了什么摩擦,一旦闹出了问题,这两边最后会怎样不知道,但是他的蓬莱阁只怕就要换个名字了。 幸好这两位贵客没有和这两个小年轻计较,他也算松了一口气,转头耐着性子对秦风道:“二位,你们也听见了。这两位贵宾到我这里来,无论什么时候他们都有资格率先挑选。” “不过今日他们人才刚到,既然他们两位都说了让你们先选,那之前的事情就这么算了。” “二位,挑挑吧。” 秦风坐着没动,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对面的两个人。 从刚才女人的话以及和鬼老爷子透露出的信息里,这两个人应该就是大胡子之前说万朝宗的人了。 看来大胡子的消息有误,那位乐正宗主确实来安乐城给自己的小儿子乐正演买了灵骨,但是并没有匹配得上。 所以这两位这一次再来,是想重新挑选一根更合适的。 秦风的视线下移,落到了这些瑟瑟发抖的少男少女身上。 听到自己可能要被换一个客人挑选,这些少男少女中间传来了低声的啜泣,也有一双眼睛倔强地看着秦风。 那是那个握紧拳头来掩饰自己的恐惧的少年,他看着秦风,眼里说不出是恨意还是恐惧,但看他的样子,似乎在等待着秦风挑选他。 鬼老爷这时候也开口了:“阿娆,你去,给这两位客人介绍一下。” “是。” 名叫阿娆的鲛人侍女上前来,微笑着冲秦风行了个礼,随后开口道:“二位客人,这几人的灵骨分别是……” “不必了。” 没等阿娆介绍完,秦风便冷着脸打断了她:“呵呵,我们迟来了这么久,谁知道这些是不是已经被人挑选过一遍了?我不会用别人选剩下的东西。” 说完,秦风直接站起身来,一甩手朝着外面走去:“今天这笔生意我不做了,等什么时候你们蓬莱阁真的有好东西再说!” 看着秦风离开,鬼老爷子面色阴沉,却没敢让人拦着。 秦风走的时候,他能感觉到身后有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道目光极其冰冷,就连他都感觉到了无比紧张的危险。 就是不知道这道目光到底是来自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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