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了一眼身边两人,秦风的眉头扬了扬。 从这两人的反应看来,那位鬼老爷让他们俩跟着一起进去不是什么好事,应该也是自己在大堂大闹一通的结果。 按理说这两个人不是这家店的伙计,只是两名掮客,说白了就是编外人员。 自己来大闹一场和他们两个都没关系,但是那位鬼老爷却能够让他们俩人怕成了这样,足以说明这位鬼老爷在鬼市、乃至在安乐城的身份地位都不一般。 在他思索之际,独孤九剑的声音再度在脑海里响起:“秦兄,这个女人就是鲛人。” 听到他的话,秦风的注意力再度落到了前面带路的女人身上。 透过她若隐若现的纱裙,秦风这次注意到了那双白皙纤长的小腿上,有非常细微的半透明鳞片。 这些鳞片散发出五彩斑斓的碎光,只是因为纱裙里编织的金丝银线,让人很容易就忽略掉。 收回视线,秦风对眼前的女人颇为好奇:鲛人这个种族血脉贵重,他们也并非愚钝的种族,知道如何委曲求全。 比如眼前的女人,不就已经成为了仙门的侍从么? 之前独孤九剑也说过,鲛人有一个特点便是雌雄同体,而且繁殖能力非常之强。 既然如此,这个种族最终为何会走向灭亡呢? 思绪尚未收回,鲛人侍女已经带着他们穿过层层带着结界的屏风,走到了真正的包厢之内。 才刚入内,首先便是浓郁的熏香气味扑面而来。 这种气味乍一入鼻的时候,会让人觉得身心放松,多吸入几口,渐渐地就会觉得身体燥热起来。 这种难以言说的气味让一边的独孤九剑很不舒服,凑过来低声问道:“秦兄,这味道是不是有问题啊?” 没等秦风回答,他的声音就落入前方的鲛人侍女耳朵里。 后者转过头来笑着应道:“回贵客,这香名为鲛人砂,是用鲛人鳞片所制成的。初次吸入确实会有让人血气上涌的感觉,但是二位都是修士,只需要以灵力封住嗅觉,很快就能清明。” 在鲛人侍女的解释下,秦风和独孤九剑照做了,那股燥热果然很快散去。 秦风冲着鲛人侍女点点头:“多谢。” 闻言,鲛人侍女又是一愣,脸上竟然露出了几分慌张之色,连忙垂下了脑袋:“贵客客气了。我家主人已经在等着了,请吧。” 绕过最后一层屏风,屋子里的景象一览无遗。 并没有想象中的血腥画面,相反,面前的场景显得十分和谐。 上方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便是刚才和秦风打了个照面的鬼老爷。 不过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鬼老爷却换了一身衣服。 此时的他穿着一身藏蓝色的长袍,头发也梳理整齐了,虽然还是十分稀疏。 腰上挂着一枚价值不菲的翠玉,手上的玉扳指也相当昂贵,就连脚下的鞋子上都镶嵌着名贵的黑色宝石。 整个人珠光宝气,就连手里的玉盏看起来都晶莹剔透。 而且他正在和面前的人谈笑风生,身上完全没有刚才那种阴郁之气。 如果不是他那张丑陋而怪异的脸,几乎要让人以为刚才看到的是另一个人了。 坐在他对面的似乎是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道袍,戴着一个黑色的斗笠。 别说武器了,就连配饰都没有,根本看不出这名男人的身份。 按照之前大胡子说的,再加上在大堂里看到的那些人,足以说明到安乐城来购买灵骨是仙门之内心照不宣的事情。 按理说进入了这里,就算是老板重点接待的客户了,根本不需要再继续隐藏身份了。 可是即便在鬼老爷面前,即便鬼老爷很明显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此人还是戴着斗笠。 也不知道是在自己和独孤九剑进来之前就这样,还是在他们来的时候才重新戴上的。 男人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在他的侧首下方还坐着一个女人。 和他一样,身上也丝毫没有佩戴能够代表身份的饰品或者武器。的 不过女人穿的一身白衣,脑袋上戴着的也是白色的斗笠。 包厢非常宽敞,说是个大型的会议厅也不为过。 现在除了双方的手下之外,包厢的中间整整齐齐地跪着六个人。 这六个人都很年轻,有男有女,都穿着最普通的布衣。 其中有两男两女看起来很害怕,跪在地上的时候瘦弱的身子还在瑟瑟发抖。 另外还剩下两名少年,看起来最多不过十六岁的样子,他们倒是十分淡定,似乎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不过这份淡定也像是装出来的,因为其中一人被犯困在背后的手紧紧地握着拳头,青筋暴起,指甲嵌入了手掌之中,用来掩饰自己的胆怯。 包厢里有隐隐的哭声,正是来自眼前这些少男少女们。 他们的身边都有人看守着,身上也被绳子捆住了。 当然了,这些少男少女身上虽然怀有灵骨,可是他们并没有修为。 在这样一个满屋子都是修行者的地方,即便没有那根麻绳,他们也根本跑不掉。 秦风斜睨了一眼身旁瑟瑟发抖的大胡子,嘲弄道:“这就是你说的‘自愿’?” 不过大胡子自从进入这里之后就非常紧张,整个人都在发抖,脸色都苍白了不少,根本顾不得秦风的嘲讽。 独孤九剑义愤填膺,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解救这些少男少女:“在仙门之内居然还有这种事情,竟然还有仙门中人光明正大地来买他人的灵骨为己所用,真是仙门之耻!” 在他的记忆里,挖取他人的灵骨来用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情。 仙门之内但凡是个有气节的人,哪怕自身灵骨受损,都不会去抢他人的灵骨来给自己用。 可是在这方梦魇之内,居然虚拟出了这么一个世界,这里的人居然把灵骨的买卖做得如此光明正大! 独孤九剑不屑地哼了一声:“果然是骊龙的梦魇,祂一个魔族,虚拟出来的世界都如此黑暗,真是让人瞧不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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