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杀意袭来,将秦风完全包裹其中。 但是这一次秦风却连闪躲的姿态都没有,任由“唐可欣”伸出一只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不过这次对方没把他拎起来。 秦风没有动,甚至脸上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是么?既然你认为我没必要存在了,那就杀了我吧。” 听到秦风的话,“唐可欣”愣了一下:“什么?” “怎么,没听清?要不我给你重复一下?”秦风挑了挑眉,明明脖子被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可他一动不动,双手自然地垂着,体内的灵力也没有半点波动,似乎对即将到来的杀戮无动于衷,甚至嘴角还夹着一抹嘲弄。 感受到了秦风的嘲讽,“唐可欣”脸色更冷:“你不怕死?” “没有人真的不怕死,除非他已经对‘生’了无希望。我不一样,我还是想活着的,我所有的‘向死’都是为了‘生’。”秦风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躲?你在找死么?”“唐可欣”似乎更愤怒了,她的音量没变,但是声音变得振聋发聩,秦风感觉自己的耳膜都在震动。 “找死?”他脸色没变,摇了摇头:“不不不,你错了。我不是找死,而是我知道,你杀不了我。” 之前秦风不确定,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想杀了他还是不能杀了他。 当“唐可欣”说出他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的时候,秦风便知道祂在说谎。 三千年前,有人骗了他,而且对于祂的身份,秦风已经有了猜测。 他不知道自己和万忧他们口中说的那个人到底有什么关系,但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不会还认为自己和他们口中的那个人毫无关系。 如果自己的猜测没错,现在他们都坚定地认为自己就是那个人,不管真假,眼前的“唐可欣”若是可以杀了自己的话,只怕在见到自己的一瞬间就已经动手了。 不,如祂自己说的,祂跟着自己已经走了很多个世界,有无数次动手的机会,可自己仍然还活着,甚至还去了临仙大陆。 倘若他们说的是真的,在无境之镜的十几个平行世界之中都有一个“秦风”,那么自己这个秦风就是最特别的那个。 因为他不仅带着这个世界的记忆去往了临仙大陆,还能带着在那个世界的身体回到这个世界。 这一丁点儿的信息,虽然夹杂着秦风自己的大胆猜测,但也给了他底气。 他不仅不后退,甚至还朝着“唐可欣”前进了一步:“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要杀了我么?” “唐可欣”皱了皱眉头,在秦风靠近的时候祂居然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再度给了秦风信心。 “看来我猜得没错,你杀了不了我,也不敢杀了我。” “你是因为我才来到了这个世界,如果我死了,你就再也无法回到原本的世界了。” “你并非这个世界的人,却打破了古神的规则离开了临仙大陆来到了这里,古神即将苏醒,如果我死了,你无法回到临仙大陆,就会被古神发现你这个‘变数’。” “到那时,你会成为古神清算的对象,我猜得没错吧?” 秦风每说一句话便前进一步,就连“唐可欣”自己都没发现,秦风每前进一步,祂自己就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几句话之间,祂已经退到了墙角。 两个人距离快速拉近,“唐可欣”发现自己居然在惧怕秦风。 明明现在的秦风随时都能被祂一把捏死。 感觉到喉咙上的压力没了,秦风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对嘛,既然不敢动手,又何必要虚张声势呢?你自己也说了,曾几何时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朋友之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 两次松手,“唐可欣”已经彻底泄气了,祂知道自己无法第三次动手了。 “好吧,你赢了。尽管你没有从前的记忆,但你还是很强。”“唐可欣”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抬头盯着秦风的眼睛:“你忘了什么都没有关系,但我就问你一句,你还记得你曾经的‘道’么?” 这一次“唐可欣”的眼神里没有了冷漠和杀意,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抹哀求和惧怕。 祂似乎在害怕自己忘记了曾经的道,或许这会直接影响到祂。 秦风盯着祂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从未。” 一路走来,即便在这个深处末法时代的世界里,秦风也有自己的道。 他不敢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就是他们口中的那个人,但如果那个人真的是自己的话,他相信那个人的道和他是一样的。 从前他不知道,可当他知道自己身处的世界不过是他人手中随时可以抛弃毁灭的一枚棋子的时候,秦风便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了。 他骗了万忧。 他确实很平凡很普通,可不代表他能够任人摆布。 所以当得知一切的时候,他的内心深处就已经滋生了一个想法——他想要改变这件事的结局,哪怕粉身碎骨,哪怕和亲人永远分离。 他不允许任何人,毁掉他的世界,神也不行。 “唐可欣”看到秦风的眼神后,身体没来由的一怔。 半晌,祂发出了一声笑意:“呵呵……对了,现在这幅样子才是你。明明没了当年的修为,但你还是这么惹人注意。” 秦风看着祂,没有回应。 “好吧,既然已经上了你的贼船,我也已经别无选择,只能相信你了。”祂耸了耸肩,语调比之前轻松了许多,甚至还有些怀念:“不得不说,你现在的眼神才让人觉得安心。” 看祂已经没有了杀意,秦风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要是他猜错了,只怕现在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唐可欣”靠在墙边,上下打量着秦风现在的模样:“我可得提醒你一句,我不知道你在临仙大陆发生了什么,但在你离开的这半年里,这边发生的事情可不少……” 秦风看着她,眼前一亮:“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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