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的动作很利索,别说翟墨暂时清醒之后一心求死,就算是他奋起反抗,也不过是秦风一剑的事儿罢了。 他之所以会被“栽种”在这里,更像是某种恶趣味。 明明死了,却还“活”着;明明或者,却比死了都不如。 翟墨和这一汪沼泽连城一片,可以借助这一片血色的沼泽来吞没一些修为较低的妖鬼,并不是因为他有多强大。 他之所以没有被吃掉,还能反过来吃掉别的妖鬼,是因为有人在他身上施加了术法,让他和这片沼泽连成一体,成为了这片沼泽里的一株“植物”。 强大的是这片沼泽,并不是他,他在其他妖鬼的眼里早就死了。 而之前那个大头骷髅,不过是他用仅剩的术法,将落入血色沼泽里的妖物或者人的骨头制造出来的怪物罢了。 那怪物是没有生命的,只能让翟墨产生一种他还活着的幻觉。 果然,翟墨死后这片血色沼泽还在,而且迅速吞没了他的残躯。 这片血色的沼泽只会吞没有血肉的活物,翟墨活着的时候没有被其吞没,现在他死了,反而被沼泽认定他是个人了。 秦风身手,隔空将一根骨头取了过来,那是翟墨的一块脊椎骨,也是最靠近灵骨的一块。 当初他的灵骨被摘取,对这块骨头的损伤是最大的,但也是这块骨头,因为曾经和他的灵骨连在一起,沾染了他本命灵兽的气息,所以秦风留下了它,将它放入了千机囊。 之后他转身离开,没有对这片沼泽有任何留恋或者感慨。 仙门之内,普通人的命很贱,贱如草芥。 或许这一点上仙门大部分人和魔界是相通的,秦风想要为这个世界的凡骨争取一条自己的路,为了一个翟墨而停下脚步是做不到的。 见过了翟墨之后,他继续在万骨涧内行走。 万骨涧虽然说是一处山涧而已,但是随着日积月累,这里的邪气太重,竟然也凝聚成了一方小世界,宛如小魔境秘境一般。 但是这里的邪气明显比小魔境更重,小魔境本身或许根本不是魔境,它不属于临仙大陆,在没有人进入的时候,它该是一方独立的世界。 可这里不同,这里本身是不存在的,因为人,万骨涧才出现。 仙门中人的杀戮造就了这里,却对这个地方避之不及。 秦风觉得很可笑。 他在万骨涧中穿行,又遇到了几个像翟墨这样的“人”。 他们都曾经是名门修士,或许曾经也是风行他们那样的天之骄子,遇到了七八个,翟墨反而是年纪最小的那个。 不知道是谁让他们“活”了下来,他们都只记得是个女人,但是不记得她的样貌,更不记得她到底是谁。 这些人“活”的姿态各有不同,有的被“栽种”在一棵树上,有的被和一头妖兽连接在一起,有的更是成为了一只妖兽的影子。 总而言之,他们好像还活着,又已经早就死了。 秦风一一杀了他们,但是后来秦风决心不再去找这样的“人”了。 万骨涧内太多了,他们带着无穷的恨意和绝望落入这里,遇到了一个鬼神于一身的女人,于是成为了万骨涧的一部分。 只要万骨涧还在,秦风杀不完这样的“人”。 而只要仙门鼎盛,万骨涧就会永远存在。 之后他也在这里遇到了不少妖鬼,可笑的是明明此地并非魔界,但是这里现身的妖鬼居然比魔界边缘的鬼怪还要凶狠。 它们身上邪气肆意,杀意凶残,就连这里的土地都是带着毒的。 在入万骨涧的第三天,秦风身上的尸毒已经深入内脏骨髓了。 就是这个时候,刚刚好。 他找了一处山洞,直接杀光了里面的尸鬼,将怨气吸收入体,让尸毒再入骨三分。 随后便盘坐下来,在满是邪毒的土地上,听着外面万鬼哭嚎,开始《怒厄金刚经》的第二卷。 随后的十天,秦风都留在这间山洞里。 这期间他没有让椒夏出来为他护法,反而任由自己像是一具尸体一样留在山洞里面。 第一天,他的皮肤开始大面积溃烂,大快快地脱落,就连头发也开始大把大把地掉。 那些掉下去的血肉会变成一滩浓水融化在泥土里,然后又有新的血肉长出来。 但是长出来的血肉仍旧是带毒的,万骨涧的邪毒名不虚传,就算是体修的强者,只怕也很难在其中存活。 可是种子很兴奋,因为秦风足够痛苦。biqubao.com 这些邪毒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秦风的五脏六腑,就连每一寸骨髓都在感受着炽烈的疼痛。 秦风快死了,但他又没死。 熬过了第一天、第二天,等到第三天的时候,他的皮肉已经完全长好了,不再有融化掉落的情况,但是他的内脏还在不断地溶解然后又迅速地重生。 不过到了第四天的时候,之前掉落的那些血肉吸引了不少妖鬼前来。 秦风坐在地上没有动,任由这些低修为的妖鬼啃噬他的身体。 但是大部分妖鬼才啃下他一口肉,转眼就倒在了地上,不出两个小时就变成了一滩浓水。 至于那些试图吞噬秦风灵魂的鬼物赶来,却没法近他的身。 因为他的灵魂没有经历过锤炼,却远远比他的肉体更加难以侵犯。 第六天开始,来的妖鬼越来越强,秦风的伤越来越重,但是他也好得越来越快。 等到第十天,秦风睁开眼的时候,他身后的山洞不知何时已经被夷为平地了,周遭一片混乱,到处都是血腥味和恶臭混杂在一起。 他的身边处处都是骸骨,就连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撕扯得干干净净了。 一低头,正好可以看到他的一只手从类似巨蜥一样的前爪迅速变回了人手,另一只手上的一只眼睛也迅速闭合,变成了完好无损的肉体。 秦风站起身来,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损毁的皮肉瞬间恢复正常,眼底的暗金色带着血腥的红,头发重新生长成了齐腰的白色长发。 一个不是邪法却比邪法更加残酷的心法,在一次次生死之中淬炼出最坚不可摧的“凡胎肉体”,《怒厄金刚经》的第二卷成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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