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面无表情地躺着,看不出来什么心情。 “莫长老救了我,我欠他一个恩情。你是他的徒弟,这笔人情还给你也是一样的。”钟离声音平静:“你应该是想知道召唤阵的事情吧?” 秦风扬了扬眉:“我师父告诉你了?” “猜的。”钟离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会救我,总不会是因为对我一见如故吧?” 秦风倒是没想到,钟离看起来年纪不大,心性却如此成熟,也如此悲观。 不知道他从前经历了什么,让他对其他人看起来都没有多少信任。 一个隐忍惯了人,很难对人敞开心扉。 “行,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我也不和你拐弯抹角了。”秦风开门见山:“我想知道你在擂台上使用召唤阵的时候,心里都在想什么、都看到了什么。” “虽然我对你们所用的召唤阵法并不了解,但我猜你当时双眼紧闭,眼前也一定看到了些什么,对吧?” 钟离一愣,像是没想到秦风会问这个。 他看了秦风一眼,视线又回到了天花板上,似乎小筑的天花板看起来比秦风顺眼得多:“你问这个干什么?如果你是想学这个的话,那我劝你还是放弃吧。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只是召唤阵本身就比较特殊,若你没有兽灵骨的响应,是没法启动的,即便我告诉了你方法,你也无法召唤出阵法来。” “看来你确实是误会了。”秦风摇了摇头:“我对使用召唤阵并没有什么兴趣,你也知道我只是个体修而已。” 钟离脑袋动了动:“那你为什么还……” “我只是好奇而已。”秦风并没有全盘拖出,他和钟离现在连朋友都算不上,即便成了朋友,他也不会把自己最隐秘的事情告诉其他人:“江长老告诉我,你的召唤阵能呼唤到什么、能感应到什么地方,全看你当时的心念。” “当时你的召唤阵开启的时候,我曾经在你的阵法之中感应到了非常熟悉的气息,所以我很想知道,你是不是也能看到些什么?” 秦风把江择渊说过的东西讲了出来,一来是为了让钟离放下戒心,这些东西既然江择渊都和他说了,就说明他不是外人;二来就是为了节约时间,让钟离避开一些秦风已经知道的事情,直接道出重点。 “原来你想知道的是这个……” 听完秦风的问题,钟离的语气平和了许多,也少了几分防备。 “你说得不错,当开启召唤阵的时候,我闭上眼睛之时,确实可以感应到不同的地方,但没你说的那么准确,当时我是看不到任何东西的。” “召唤阵开启,它能够连接到什么地方、得到谁的回应,完全看我自身的修为和心境。” “你说我的阵法里曾经出现过你觉得熟悉的地方,我倒是可以告诉你当时我都有过什么想法、得到过什么感应,不过有没有你说的那个地方,我不敢保证。” 听到这里的时候,秦风难免有些失望。 他本来以为钟离可以在阵法之中看到不同的地方,这样自己就能和他确认当时自己的感应有没有错。 不过他也没放弃,毕竟他也没想过一开始就能得到准确地答案。 “你说。” 秦风安静下来,钟离将他当时的心境和感应到的地方一一道来。 当时钟离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要赢。 所以召唤阵刚出来的时候,他能感应到的地方便是万兽之森。 他本身是兽灵骨,所以感应到万兽之森可以说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这个地方是目前为止仙门发现灵兽存在数量最多的地方,兽灵骨开启召唤的时候,这个地方也会第一时间给他回应。 不过万兽之森的灵兽大部分品阶都很普通,所以钟离想都没想就掠过了这个念头。 当他主动放弃一次响应之后,接下来会召唤来什么,就得看他的运气和天命了。 而在他放弃万兽之森的响应的时候,他脑海里接连感应到了好几个地方的气息,不过都相当微弱,对于他的召唤几乎没有响应,所以也是被他放弃了的。 极寒之渊是最后出现的,他当时并不知道响应自己的居然会是极寒之渊的轩辕氏青狼,但已经是除了万兽之森外给他响应最强烈的一个。 既然秦风没提,说明他口中那个“熟悉的地方”自然不是极寒之渊,钟离也就跳过了。 于是接下来提到的,便是他当时感应到的几道十分微弱的响应。 钟离一一赘述,当他说到:有一个感应,似乎是来自一个灵力十分薄弱的地方,微弱到几乎没有,而且那个地方并没有任何灵兽响应,只是他感觉到了那个地方的人运非常旺盛。 听到这里的时候,秦风眉心便是一跳。 看来就是这里了,当时他的感觉应该是没错的,钟离口中的这个地方,多半就来自他的故乡。 他有些激动地追问:“那你现在有办法再次感应到那个地方么?” 钟离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激动,但还是如实道来:“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只是我现在没办法再度开启召唤阵。我师父应该告诉过你,想要强行开启召唤阵,要么力量足够强大、要么就只能等到我下一次突破,否则几乎不可能。” 他沉默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反正以我现在的实力是没法做到的。” 有人情在先,钟离知无不言,秦风也相信他没有说话。 只是现在没法做到的话,那只能…… 看秦风摩挲着下巴似乎在琢磨什么事情,钟离有些好奇了:“你不是从灵风城来的么,为什么我感应到的地方里会有你熟悉的地方?” 秦风笑着摇了摇头:“钟离道友,现在是你欠我人情,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想让我回答你的问题,只怕你还需要付出点别的代价。” 钟离冷漠地转过头,不再看他:“那算了,与我无关。” 秦风却是笑吟吟地盯着他:“恰恰相反,这件事和你关系大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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