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落地的时候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抬头朝着最高的观战席望去。 此时最高处的观战席已经撤掉了遮挡的雾气,四位大宗主的面目一览无遗。 安经赋刚刚收手,擂台的光芒恰好散去。 不用想也知道,刚才是安经赋动手撤掉了擂台,这才让他们都从里面出来了。 想来也是,风行毕竟是安经赋的弟子,他怎么舍得自己的宝贝徒弟就这么被杀掉呢? 不过秦风也没想过要杀风行,是他们想多了。 他看了一眼之间残留的血迹,撇了撇嘴:“没意思。” 言罢,他一挥手,转身打算离开。 在擂台打开送他们出来的这段时间,整个仙门大会现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没说话,脸色惨白得和墓碑一般。 尽管只有一刹那,刹那之后安经赋就已经打破了擂台方境,将里面的人送了出来,但在场只要不是个瞎子,怕是都看到了刚才秦风的出手。 不过短短一瞬,元婴期的压迫力扑面而来。 对于现场这些修为最多也就金丹初期的弟子来说,那股压迫力即便隔着擂台都让人头皮发麻。 卓承安几乎是一瞬间就站了起来,潜意识的想法脱口而出:“不可能!” 他面色紧绷,额头青筋暴起,眼白之上布满了血丝,甚至比昨天输给风行还要激动。 输给风行,原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可是风行输给了秦风,却是他万万没想过的。 一旁的名剑山庄弟子更是面面相觑,明明前几天,他们还专门跑到秦风的院子里挑衅。 若是当时秦风出手,那他们…… 除了名剑山庄之外,其余宗门的弟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前几天还被他们奚落嘲讽的人,今天却展现出了元婴期的修为。 这让他们不得不想到前些时日他们还巴不得抽到秦风做自己的对手,现在一个个都出了一身冷汗——如果秦风的对手真的是他们的话,他们是不是也会和王恒一个下场? “这、这怎么可能……” 当风灵山的人全都冲上去搀扶风行的时候,桑灿灿却呆呆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秦风,眼里满是骇然。 此时风行的额头留下了一串朱红,正是刚才秦风的剑气所伤。 如果安经赋再晚一点打开擂台,说不定现在风行已经死了。 而意气风发的无相宗天骄,这一次的仙门大会再度败北,并且输得不能再惨了。 他双眼无神,握着无忧剑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风灵山的弟子上去,他却毫无察觉,只是盯着不知名的地方发愣,嘴里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他怎么会是元婴?” 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大师兄现在露出这副表情,桑灿灿的指甲深深地嵌入血肉里。 恨意更浓,杀心更重。 秦风不在意周边的种种声音和目光,转身离开。 从他踏出会场的那一刻,便知道身后追随着他的视线并不少,这些视线之中,有多少在等着治他于死地? 可他不在乎,今日便是他真正迈入仙门的第一步。 正如安经赋所言,他们的目的不同,但做的事情都是一样的。 从今天开始,仙门就要改天换地了。 回到无忧山之后,秦风便不去管外面的纷纷扰扰,直接去了后山。 才刚踏进莫问渊的小筑门口,就听到莫问渊不冷不热的声音传来:“你小子可以啊,我让你去给我拿个魁首回来,你居然给我闹出这么大的麻烦来。” 秦风脚步一顿,随后露出了笑意:“师父的消息果然灵通,我才刚从擂台出来,您就知道了。” 莫问渊坐在小桌前,桌上已经摆好了茶具,甚至连茶水都已经倒好了,看来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哼,你小子敢闹事,还跑回来干什么?”莫问渊冷哼一声,听起来十分不悦。 但秦风脸皮厚,死皮赖脸地走到莫问渊对面坐下,笑嘻嘻道:“现场那么多人,还有好几个化神境的大修行者在场。您徒弟我胆子小啊,要是不赶紧跑回来寻求师父您的庇护,我怕我当场就被人给撕碎了啊。” 他一身凡骨,仅凭体修就能在二十多岁的年纪修炼到元婴期,如今还能活着从会场走出来,都算他跑得快了。 在场别的人不说,就最高席位上那几个,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尽管他只展现了一瞬间的实力,却也足够让人忌讳。 莫问渊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看你胆子不小!” “凭你如今的实力,要赢过风行不在话下,根本不需要展现真正的实力。”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想干什么,不就是想搅扰得仙门不安宁么?” 莫问渊毫不留情地戳穿了秦风的想法。 没错,其实秦风根本没必要展现出全部实力来一击绝杀,但他偏偏这么做了。 明知道身为凡骨,展现出了这般实力之后必然会成为仙门之中最受瞩目的存在,仙门会因为他而掀起一阵新的风浪。 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他的目的,就是要让仙门看到,他即便是凡骨之身,同样可以超越那些身怀灵骨的天骄。 尽管现在还不够,但这次仙门大会就是他最好的机会。 今天之后,他便要告诉整个临仙大陆,身为凡骨,同样可以修仙。 这个目的,也是秦风一开始就和莫问渊说过的。 所以莫问渊虽然生气,却不是真的动怒,否则也不会准备好茶水等他来了。 “行了,这件事你可以放心,既然你还能活着回到我这里,你这条小命现在是保住了。”莫问渊叹了一口气,看秦风这副坦然的样子,一下子就泄了气。 “不过你小子这次虽然是为了自己,但是冥冥中也给人当了枪,今后你在仙门的日子肯定不会平静。” “是安经赋?”秦风收起了笑容,神色严肃起来。 “岂止是一个安经赋啊……”莫问渊有些感慨:“仙门平静了这么多年,你以为只有一个安经赋蛰伏在暗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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