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霄就站在秦风梦境的边缘,他深处其中,却又掌控着整个梦境的走向。 这是他的管用手段,为一个人,编织出一个最适合他、也是他内心深处最渴望的梦境。 进入梦魇的人沉浸其中,在他的内心深处,那就是正在真实发生的事情。 这个时候,只需要他再次搅动梦魇,将这场好梦掐断,便是噩梦开始的时候。 擂台之外的人神色各异,多数人眼里都是夹杂着嘲讽的。 他们在嘲笑秦风的不自量力。 梦魇内的秦风沉浸其中,看起来顺着赤霄给他安排的路走得十分顺畅。 但擂台外的人就像是冷血的观众,他们知道秦风这是在“做梦”。 在梦里,他们也不允许有人如此自大。 但大多数人嘲讽的眼神之下是渴望的,秦风梦中的一切,不也是他们内心深处渴望的么? 如果可以的话,能够做这么一场美梦也不错。 毕竟在梦魇之内,做梦的人不会知道自己在做梦。 他们会真真切切地感受着梦里的一切,在里面度过自己波澜壮阔的一生。 至于少数的并没有露出任何艳羡之色的人,他们或漠然或淡定的眼波之下,对于这样的梦境到底是毫无感觉,还是不愿意表露,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秦风梦魇里的场景开始飞速切换,他迎来天劫,却在一道雷劫降下之后陷入了昏迷。 接下来的一切,就是他噩梦的开始。 梦魇陷入了一片黑暗,然后慢慢地开始有了画面,一开始很模糊,然后渐渐地清晰起来,露出了一间破旧的屋子。 即便在擂台之外,外面的人似乎都能嗅到梦魇之中房屋的臭味。 恶臭扑鼻,墙角是堆积的柴火,一张冷炕已经快裂开了,上面只铺着一层非常单薄的稻草。 地上全都是灰尘泥土以及排泄物的混合,光是看一眼都让人皱眉。 这时候大家才意识到,梦魇的角度是秦风自己。 他本来应该在迎接自己飞升的雷劫,可是醒来之后,看到的却是他疯魔三年所住的那间屋子。 醒来的秦风还有些头疼,他皱眉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在渡劫么……” 回答他的却是屋门被一脚踹开的声音,这间没有任何窗户的房间,破烂的木门被一条粗重的锁链锁住了,被人踹开之后,木门险些直接“殒命”。 随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脸上写满了嫌弃和不耐烦:“又在炕上拉了?妈的,真是个畜生!” 秦风顺着他的话往下看去,他身上的衣服早就脏臭得不成样子了,而且上面沾满了很多污秽,看起来有些还新鲜,有些已经干涸了,一股恶臭扑面而来,瞬间唤醒了他的所有记忆。 “怎、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会在这里?”秦风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要爬起来,但是他一动就感觉到后腰一阵剧痛传来,有什么东西濡湿了他的衣服,紧紧地贴在他的后背,只要他一动,就牵扯着全身都在痛。 四肢百骸好像被天雷集中的时候一样,粉身碎骨般的疼痛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战栗。 刚走进来的男人手里还端着一碗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做成的饭食,看到他这样,直接走过来将碗扣在了他的脑袋上,紧接着就是一巴掌。 ——啪! 这响亮的一巴掌直接把秦风的脑袋打偏了,他整个人就像是破麻袋一样朝着一边倒过去。 经历过之前的风光无限,这个时候秦风的遭遇是多么的讽刺。 看来大家都看出来了,赤霄还真是残酷,他居然把秦风送即将飞升的关口送回到了他被剜去灵骨在家疯傻的那三年里。 一个被邪魔剜去了灵骨的天才少年,沦落成了一个整日睡在粪便里的傻子,就连一个家丁都可以随便欺辱他。 曾经获得了万钧剑认可、在仙门中地位非凡的大修行者,却连还手都做不到,这一巴掌就能打得他吐血。 但这还不是最残忍的,最残忍的是任谁都能看得出来现在的秦风是清醒的。 他保留着之前的所有记忆,却被困在这具残废的身躯之中。 “妈的,老子真是倒霉,本来日子就难过,还要来伺候你这个傻子。明明都成了个废物了,居然还不死,都一年了,还以为自己能变回以前那个大少爷?做梦呢!” 家丁上来拳打脚踢,他气的可能不仅仅是秦风,似乎要把生活所有的不如意都发泄在他身上。 有些人就是这样,尽管在平日,这个家丁对其他人只能卑躬屈膝谄媚卖笑,但是在秦风面前他可以做一个强者。 而且让他心里更满足的是,曾经的秦风也是个强者,并且也是他需要卑躬屈膝去面对的那种强者。 现在强者陨落,却成了他这个“卑贱者”可以肆意践踏的东西,这让人凭白生出了不少快感。 哪怕曾经秦风在秦家的时候向来脾气温和、与人为善,但这不妨碍这名家丁将心里的不公都发泄在他身上。 秦风很愤怒,他早就想反抗了,可是他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力量,更感觉不到自己的灵骨。 家丁的拳打脚踢都比不上他内心的惶恐:“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我的灵骨呢?” 一段熟悉的记忆在这时候涌来:一年前,在他被无相宗选中的一年之后,他已经失去了自己的灵骨。 火灵骨被挖走,他受不了刺激变得癫狂。 一开始他的父母还心疼容忍他,他的妻子也来劝说安慰他。 但在他越发癫狂之下,“差点”杀死了自己的妻儿后,他就被关了起来。 最后,一年的时间终于消磨掉了所有人的耐心,就连曾经将他视作骄傲的父母也对他露出了嫌弃的眼神。 他被剜去灵骨的地方伤口时不时还会裂开,需要购买相当昂贵的灵药才能暂时修复一段时间。 即便秦家再有钱,灵药这种东西也不是普通的凡俗人家能够消费的。 于是他被送到了这里来,他的家人希望他自生自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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