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转身离开的时候,独孤九剑尚且站在原地。 当秦风的身影消失,他整个人晃了晃,随后一个不稳半跪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但他顾不上这些,低头看去,胸口的衣襟已经开了,一道剑气留下的伤痕刚刚破了他胸口的皮肉,鲜血渗出来,却不伤及筋骨。 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侧颈,那里同样有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 足够划破皮肉让他出血,却不会伤害他的性命。 这样的伤口他身上到处都是,唯独脸上没有。 秦风不仅是手下留情了,而且还给他保留了颜面。 但越是如此,他反而更丢脸。 少年的脸上哪里还有之前的桀骜,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惊和迷茫之中。 “我输了?” 不仅输了,还输给了一个凡骨。 最重要的是,他输得甚至不如昨日的皇岐司,因为秦风仅仅出了一招而已! 场内一片死寂,就连人咽唾沫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秦风已经回了自己的席位,走到祝星身边坐下。 一扭头,就看到两个小的一副见鬼了的表情看着他。 特别是旋月,那表情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干嘛?”秦风奇怪道。 仲嘉木好容易回过神,回想到刚才的画面,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秦大哥,你、你真的是凡骨么?” “不然呢?”他要不是凡骨,也就不会这么“备受瞩目”了。 旋月一脸别扭,转过头道:“虽、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现在不得不承认,当初在桃花源……本小姐确实不是你的对手。” 只怕不仅仅是她,现场但凡看到秦风那一剑的人,都很难忘记。 擂台之上,秦风和独孤九剑是同时出手的。 不过独孤九剑慢了半拍,他确实足够诚恳,也不想伤了秦风,所以打算先防守一招,然后直接轻松取胜。 他是来比武的,并不想要了谁的性命。 可是下一刻,秦风同样未曾出剑,并指凝气,周身甚至看不到任何气机流转。 也是,一个没有灵骨的人,他怎么可能凝聚出以灵力形成的剑罡呢? 独孤九剑不以为意,外面的人也是一样。 只见秦风抬起头,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数,只不过朝着独孤九剑的方向一点。 下一刻,他的指间便迸发出一道汹涌澎湃的剑气,一瞬间席卷了整个擂台。 独孤九剑乃是天生剑骨,他身为剑骨的天赋也确实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换做其他人,只怕要等秦风的这一剑近了才知道看似普通的一点,到底酝酿着怎样的杀意。 但是他不一样,当秦风的“剑气”出手,他就看到了从秦风手中出来的那一点,看似只有知道平庸无奇的剑意,实则其中杀气重重,剑气如卷。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当下独孤九剑即刻出手,想以自身的剑气与之一搏。 可当他的剑气和秦风的剑意相撞,如同油膏碰火炭,转瞬即融。 一点剑意化作万千剑气,被独孤九剑的剑气撞散了五分,但剩下的却是尽数落到了独孤九剑身上。 擂台的白光亮起,那一方小世界已经判定了独孤九剑的落败。 只因为秦风留手了,否则现在躺在众人面前的该是一具尸体。 未曾见到太阿剑的风华,却看到了秦风的无剑之剑。 明明只是抬手之举,一剑却惊为天人。 仅仅一剑,便已经尘埃落定。 ——啪! 独孤傲手边的茶杯碎裂在地,倒不是他在发脾气,而是不可置信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看着千剑宗的人去搀扶独孤九剑,他的眼珠子瞪得老大,几乎要从眼眶里跳出来。 看得却不是自己的小儿子,而是秦风。 同时,坐在他身边的姑苏赫面色阴沉,握紧了手里的折扇,面上杀意腾腾。 “他、他到底是什么东西?这般年纪,怎么会有如此浑厚的剑意!” 此时已经下面的弟子在议论,说这擂台的判定怕不是出了问题,明明独孤九剑看起来还有一战之力,居然就这么判定他输了,是不是不太公平。 毕竟独孤九剑这样的天之骄子输给一个凡骨,任谁都很难接受。 他们需要一个托词、一个借口、一个看似合理的理由,其实就算不合理也没关系。 这帮无论自身天赋到底如何的觉醒者,想要的只是一份压抑住内心屈辱和惶恐的借口罢了。 独孤九剑可以输,但不能输给一个凡骨。 偏偏独孤傲没有半点质疑,如果他连这点都看不出来,那他也就不配当千剑宗的宗主了。 刚才秦风无剑的一剑他看在眼里,无论怎么分析,独孤九剑都只有输。 原因他很不愿意相信,但是又不得不相信: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了。 不仅仅是修为,更是剑意。 哪怕独孤九剑天生剑骨,自持剑起就得到了太阿剑的认可,三岁就领悟了太阿剑意,六岁便入道。 独孤傲对这个儿子满心骄傲,却未曾想有一天在一个凡骨身上,看到了比自家小儿子更为纯粹凛冽的剑意! 秦风的剑,像是出水的蛟龙,直冲云霄。 剑意迸发的那一刻,仿佛那条巨龙要将天空撕咬下来一块。 凛冽、寒冷、刚硬,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剑招,只有最纯粹的目的——杀人。 听说秦风出身灵风城一个小富之家,在被夺去灵骨之前,他也是众星捧月娇生惯养长大的。 独孤傲不明白,一个出身经历都如此平凡的普通人,到底是怎么酝酿出杀意如此浑厚的剑意的? 独孤九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已经将自己的天赋发挥到了最大,他可以看到秦风的剑,却不能看透秦风的剑。 两个人都没有出剑,但是胜负已经决出。 这个时候独孤九剑突然开始痛恨起自己的天生剑骨了,如果他只是一个资质平平之人,那么他还能骗自己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可他偏偏拥有一双能够看破天下剑招的眼睛,这是他的天赋,也让他看到了自己败得彻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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