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了这么久的接触,祝星和秦风之间也形成了一种默契。 既然秦风不说,祝星也就不问。 只要前者做的事情不是有违规矩天理,他都不会多说一个字。 比如之前秦风为何激动地要冲进擂台去救人,又比如现在为什么执意要将钟离带回无忧山。 前面的想法他不理解,后面倒是不用多想,毕竟他自己也正好有这个想法。 钟离重伤,内外都有,他们现在所住的厢房很偏远,环境也不怎么样,几乎快出山门了,明显是有人故意为之。 有玄灵宗在,无相宗内的医修虽然会救治,但哪怕尽心尽力,也不会自掏腰包提供给钟离需要的灵丹妙药。 哪怕在宗门里,想要治病也是需要钱的。 御兽门资源不多,江择渊师徒俩看起来都不像是有钱的。 而且现在钟离灵力亏空,又刚和青狼结契,内天地中一片混沌,若能有一位修为高超的大修行者为其疏导灵力重归内天地,钟离便不会有损毁根骨的危险。 放眼整个仙门大会,只有一个人会帮他们。 江择渊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要他还在乎钟离。 在其他人怪异的目光中,一行人直接回了无忧山。 祝星先行一步,去找莫问渊提前打个招呼。 秦风则带着江择渊师徒二人后面赶过去,江择渊由仲嘉木背着。 在路上,江择渊欲言又止,时不时看一眼秦风。 快到无忧山了,他似乎才下定决心开口:“那个……” 见他实在说不出口,秦风也不在意:“江长老不必这么为难,我知道江长老不喜欢受人瞩目,我现在是个大麻烦,您不想和我接触很正常。”biqubao.com 之前秦风就看出来了,江择渊看起来圆滑世故,实则处处都在躲避和人交往太深。 而自己这一身凡骨,在仙门大会这样的地方明显就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江择渊不想牵扯进来,更不想因为他而被人关注。 只要打了招呼,无论拿出什么态度,都会被人注意到。 所以他干脆无视了秦风,假装这个人不存在。 江择渊没想到的是,原来从一开始秦风就看透了他的目的,而且没有拆穿。 不过江择渊有一点想不明白:“小友如同通达,倒是老朽没想到了……只是老朽不明白,我师徒二人和小友素无来往,之前老朽还……为何小友要帮我那孽徒?” 秦风没有看他,淡淡道:“求个人情罢了。” 他这么直接,江择渊更加意外了。 沉默片刻,才道:“或许要让小友失望了,我师徒二人并没有什么能还人情的地方,不值得小友这样做。” “能不能还得起这个人情、值不值得,应该我自己来判断。”眼看快到无忧山了,秦风带着江择渊师徒直接去了后山,临了看着他坚定道:“江长老不必多虑,我想你现在才是最担心钟离的那个人吧?” 江择渊微微皱眉,看着秦风的眼神复杂。 秦风也不管他,落地后,朝着莫问渊的竹楼摆出了邀请的姿态:“江前辈,请。” 江择渊凝眉看着他,余光落在钟离身上,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先一步走了进去。 进门后,祝星就站在莫问渊身边,从莫问渊的模样看来,他应当是同意给钟离医治了。 江择渊在进门的一瞬间就换了一张脸,满脸谄媚地快步往里走:“哎呀,莫长老!阔别三百年,咱们总算又得见了……” 他两只手交叠,还没来得及进行同道间的行礼,就听莫问渊不咸不淡道:“行了,和别人装一装也就算了,到了我这儿你还要装不成?” 江择渊的身形一顿,下一刻脸上的谄媚散去,露出无奈之色:“你倒是不客气,三百年了,一点都没变啊。” “你倒是变了不少,从前每次和我见面都要闹个大红脸的人,现在居然也学会唱戏了。”莫问渊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放到对面的空位前,明显是给江择渊留下的位置:“行了,来都来了还站着干嘛,真等我请你不成?” 江择渊无奈地摇摇头:“这么多年了,你还真是那个臭脾气啊……” 说归说,他还是走到了莫问渊对面坐下。 莫问渊则扭头瞥了秦风一眼,没好气道:“你小子倒是会给我安排事儿,也别杵在那儿了,把人送进屋里,祝星知道给他吃什么药。” 知道他是故意的,秦风笑了笑,恭恭敬敬地一拱手:“多谢师尊。” 老爷子总是嘴硬心软的。 把人送进了屋里,祝星已经准备好东西了,将一枚丹药塞进钟离嘴里,以灵力送他服下。 “师父说了,钟离现在气息不稳,他老人家直接动手的话,钟离承受不住。先用丹药稳住心脉,等他平静些再说。” “嗯。”莫问渊都开口了,秦风便放心了。 他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钟离,后者双眼紧闭,仍旧是那副倔强的模样。 因为虚空召唤阵法的缘故,现在钟离身上还带着一股异世界的气息。 那并不是秦风故乡的气息,而是来自极寒之渊的森森寒气。 可是秦风知道自己绝对没感觉错的是,之前在钟离的阵法开启之时,他确确实实感受到了故乡气息。 不过现在还没法验证他的想法是不是真的,一切都要等钟离醒来再说。 椒夏告诉他,当钟离进行召唤的时候,他能够触碰到的空间,皆是来自他自己脑海中的执念,甚至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都会在这时被激发出来。 潜意识里的东西,会造成他与异世界的连接。 只不过谁也不知道当时钟离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又是到了哪一步,才让他巧合中与秦风的故土形成了连接。 这些,都得等钟离醒过来再说。 不过现在,秦风倒是有另一个问题想知道。 “师兄,看起来师父和那位江前辈似乎是故交?”秦风不方便出去打扰,只能先找祝星试探一下。 可他刚问完,就听莫问渊的声音响起:“行了,别在那儿试探祝星了,想问什么自己滚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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