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岐司愣了愣,似乎才想起来面前这位被他召唤而来的狮神实则是和他心念相通的。 所有的谎言在其面前都失去了作用,他心中所想的第一念,便会被狮神捕捉。 皇岐司有些慌乱。 不过下一刻,便听这位狮神沉吟道:“吾于明王残境中已经沉睡千年,而今汝等小辈能将吾唤醒,便是天道所命。无论汝为何呼唤吾而来,今日吾都愿意与汝结契。” 说着,它那庄严的声音似乎变了,赤金色的眼睛仿佛透过眼前的空间看到了另外一片虚空:“那荒芜的残境,着实太过寂寞了……” 听到狮神愿意和自己结契,皇岐司一时间欣喜若狂。 他自然没有指望自己结丹突破就能一举召唤出真龙,能够将明王后裔吸引至此,已经是天道眷顾。 他的眉心亮起了一道印记,狮神看了一眼,点点头:“吾明白了。” 下一刻,狮神的眉心同样亮起了光芒,那道赤色的印记和皇岐司交融,后者闭上了眼睛。 狮神入体,契约已成。 当擂台再度陷入寂静之时,钟离那边总算有了动静:“噗!” 他喷涌出了一口鲜血,而酝酿许久的天劫在此时终于显现出了散去的趋势。 果然啊,天道不会一直眷顾同一个人。 相比皇岐司,此刻的钟离落到他人眼中更像是一个笑话。 他的第七颗金丹凝结了一半,却因为灵骨品阶太差,内天地不够充裕,竟然被强行阻止了。 无论是六转金丹还是七转金丹,都远比他现在这副六颗半的样子更好。 半颗金丹,无论何时都会成为仙门的笑话。 一个杂灵骨的下品修士,居然妄图以如此低劣的灵骨凝聚七转金丹,不是笑话是什么? 这一刻,真正的天之骄子和天之弃子已经见了分晓。 正是因为他们二人是同时结丹的,所以两个人的结局此刻才显得那么讽刺。 皇岐司得到了明王后裔的认可,再度睁眼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金色已经变得无比澄澈。 他周身气质陡然变化,不似之前那种桀骜不驯,反而有了那位狮神的影子。 高不可攀,庄严森冷。 他看钟离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你输了。”他开口道。 钟离仍旧盘坐在地,之前他虽然双眼紧闭,但仍旧能感受到明王现世的威压。 但是他现在不能回应,更不能就这么认输。 阵法已经凝聚,属于他的召唤兽就要出现了。 皇岐司本不该在这个时候动手,他的高傲、狮神的高傲,都不允许他在这时候出手。 皇岐司的心里是有阴暗之处的,他更想看到钟离召唤出属于他的“神兽”,然后无论他能召唤出什么来,自己都将毫不留情地打败他,让他死在玄灵宗的秘法之下。 这才是他心里最终的结局。 他不仅要赢,还要从内到外地打败钟离。 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他才是这一代的天生兽骨,玄灵宗的秘法,觉不容许外人玷污。 可就在这时,他的耳畔忽然传来了一道低语,声音很轻,转瞬即逝,但皇岐司还是听到了,那是师父的声音:“杀了他,现在。” 皇岐司愣了愣,下意识抬头望去。 但擂台隔绝了外界,他看不到姑苏赫,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 他有些诧异,师父这是什么意思,要让他趁人之危么? 没等他思索明白,擂台内的地面忽然产生了震动。 他低头,就见地面上的沙土开始不断地跳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此处的气机,将擂台内所有的灵气全部吸引到了钟离的阵法之中。 皇岐司忽然之间眼皮狂跳,他的心脏仿佛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震动而牵引,心慌意乱油然而生。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感觉。 一道灰蓝色的烟雾从钟离的阵法之中散开,将整个召唤阵笼罩。 与此同时,外面的人也纷纷注视着钟离的阵法,屏息凝神,等待着异世界的力量降临此处。 秦风微微握着拳头,透过擂台的结界,感受着这股异世界的力量。 那是空间的力量。 这股熟悉的力量,他曾经在椒夏所处的神殿之内嗅到过。 阵法中的气味虽然微弱,但他还是感觉到了,这个阵法,就是一个活脱脱的空间转换站。 它通往另一个不知名的世界,由阵法的主人内心中的执念开启,以心底深处的祈祷进行召唤。 如果执念够深,它所召唤而来的力量超乎寻常。 秦风再度激动起来:这就是他回家的道路! 然而,不等他思绪落下,原本在静静等待钟离完成召唤的皇岐司忽然动了。 只见他身后出现一道黄金虚影,狮神降身,他不过踏出一步,人已经到了钟离身后。 随手一握,原本盘坐在地的钟离已经落入了手中。 谁也没想到皇岐司会在这时候动手,如果钟离要还手的话,灵力不足,便有可能导致召唤失败。biqubao.com 虚空召唤阵,很有可能在顷刻间将钟离反噬! 可他如果不还手,性命就在皇岐司的一念之间! 这本是一场切磋,并非生死之战,没有人会想到皇岐司这等骄傲的天骄居然会在召唤未曾完成之前就动手,引起了现场一片惊呼。 不过皇岐司开口,语气仍旧冰冷无比:“我说过,蝼蚁就是蝼蚁。从你结丹起,你就已经输了!” 二人同时结丹,钟离的结丹速度比皇岐司更慢,因为后者有白虎护身。 仅从这一点,他们二人就已经拉开了差距。 灵骨的差距,不是后天的努力可以弥补的。 看到皇岐司要杀了钟离,秦风已经站了起来。 祝星愕然回头,就见秦风身后的剑匣已经产生了嗡鸣,他随时都准备入场! 无他,在钟离的召唤阵彻底开启的时候,秦风不仅在其中嗅到了神殿的气味,还有一股让他日思夜想、永生难忘的气息,那是他故乡的味道。 钟离不能死! 这一刻,秦风的脑海里就只有这一个念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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