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这下算是听明白了,这位飞升的圣人出身在小宗门,祝星也说了,小宗门里别说出一个圣人了,便是一名化神境的大修行者都算是祖上烧高香了。 怕是这位圣人得道飞升之后,凡心未泯,还打算扬眉吐气一把,这才选择了下凡。 不知道下凡的条件是什么,但他回来之后,十分霸道的划了一处福地洞天,作为月影台的居住之地,直接与世隔绝。 或许因为那位前辈是凡骨出身,觉醒了灵骨之后才飞升的。 因此月影台立下了一个规矩,非天生灵骨者不可入,也不允许月影台内的人和凡骨、甚至是凡骨出身的修士通婚。 代代传承了三千年,月影台也成为了那位圣人心中所想的那样,独立于所有宗门势力之外,势力强悍,血统纯正。 而且有那位仙人的福泽,月影台虽然人数比不上无相宗这样的大宗门,但是弟子们的天赋都很好。 甚至在两千年前,又有一位得道飞升。 至此,那位圣人也重返仙界,再也没有下来过。 不过传闻月影台有一件法宝,是那位仙人留下的,和桃花源的月华石差不多。 月影台的掌门可以通过那件法宝和已经飞升的两位先祖取得联系,不过是真是假就不好说了。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月影台确实是实打实的仙人故居。 从月影台内出生的弟子,总归是有几分傲气的。 但月影台就算想和其他宗门区别开来,本身就居于仙门之中,想要独善其身是不可能的。 就好像一个国家,若是完全闭关锁骨不和他人来往,总有一天会走向毁灭。 所以其实从三千年前开始,月影台就已经和其余宗门有了联系。 不过仅限于那些一流宗门以上,毕竟月影台是不屑于和普通的小宗门来往的,更不会去沾染尘世。 对于他们来说,他们早已和尘世区别开来,更和凡人区分开来。 听完了祝星的介绍,旋月却是嗤笑一声:“我还以为多大个了不起,就这啊?我们桃花源也是人人天生灵骨,哪有他们那么傲?不过是凡人飞升的后裔罢了,我们桃花源可是天神后裔!”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挺起了胸膛,对自己的出身骄傲万分。 她也确实有骄傲的资本,毕竟桃花源的存在确实特别。 只是秦风在意的却不是这个:“呵呵,占据洞天福地,获得得天独厚的资源,明明身在凡尘中,却和凡尘割离。这个月影台,挺有意思的。” 祝星看他难得露出几分嘲讽,意外道:“秦师弟似乎不太喜欢月影台?” 秦风摇了摇头,神色漠然:“既然人家已经自诩不是凡尘中人,那便和我不是同类了,非我族类,只要没有犯我族人,我谈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 他只是觉得好笑。 “那位月影台的老祖宗也挺有意思的,他出身凡骨,也是从这凡尘中走出来的。我相信以仙门的氛围,他身在小宗门里,肯定平日受到的嘲讽和冷眼不少吧?” 祝星对此不置可否。 虽然他们距离那位飞升的时代太遥远了,但仙门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绝不是一朝一夕,他知道秦风的猜测可能没错。 毕竟身在小宗门内,譬如之前御兽门的那两位,别说一名弟子了,哪怕是长老都少不了被人轻蔑。 看他不回应,秦风就知道自己说对了:“他遭遇了冷眼,最后扬眉吐气,一朝飞升天下闻名。他以仙人之姿下凡,帮助自己的同门固然没错,只是……” 秦风瞥了一眼祝星:“那位因为自己凡骨出身只能留在小宗门,创立月影台之后却只允许天生灵骨的修士留下,只怕那些凡骨出身的同门同样被他抛弃了吧。” “我很奇怪,一个凡骨出生,觉醒了灵骨之后仍旧遭人轻蔑的人,在飞升成仙之后,下凡不想着打破陈规,为那些和他一样出身怀才不遇的后辈铺路,却想着和尘世彻底割离……” 秦风嗤笑一声:“看来这位圣人自己都瞧不上自己啊。” 他话音落下,旋月和仲嘉木没怎么听懂,倒是祝星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秦师弟,你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不过嘛,你的想法总能让我有新的见解。” “但凡知道月影台名号的人,都说他们高洁,都说那位先祖伟大,到了你这里,他们听起来似乎很不堪啊。” 秦风笑了笑,不置可否。 “行了,明日仙门大会就要正式开始了,我是听说月影台的人跟着名剑山庄那几个来找麻烦,所以专门赶过来解围的。我现在手头事情不少,得先去忙活了。” 看他起身,秦风挑了挑眉:“师兄你现在还去打杂?” 按理说祝星现在的身份和修为,不需要再去当个侍从了。 祝星笑道:“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嘛,正好我闲着也是闲着,在师父给我安排别的事情之前,我去凑个热闹也不错。” 他虽然是侍从,但也是跟在安经赋身边做事的,据说是安经赋当初为了照顾他这个无忧门的独苗,也是给莫问渊面子。 留在安经赋身边,总归里子面子都好看,杂事也少。 祝星起身离开,秦风也打算回屋调息打坐,让两个小的自由活动。 他们刚走,仲嘉木就忍不住好奇地凑过脑袋:“阿月姐,我记得你之前不是也瞧不上秦大哥么,怎么今天还帮他说话了?” 他指的是最后旋月说观潮公子狗眼看人低的那句。 “噗!” 旋月本来在喝茶,听到这话一口把茶水喷了出来,脸色有些慌乱,赶忙朝着秦风的房间门看去。 确定人已经进屋了,她才瞪了仲嘉木一眼:“你懂什么啊,我那是知恩图报好不好。” “再说了,不管怎么样我现在是跟着秦风的,他丢人就是我丢人,你懂不懂啊!” 当然了,她不会说之前她就输给过秦风,观潮公子说秦风不行,那不就是更瞧不起她么,她当然不乐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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